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夜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上官婉儿歪了歪头，目光从书案上那张盖着的宣纸上扫过，又落回到林远脸上。

她嘴角微微翘起，笑意里带着一丝狡黠。

“真不打算给我看看？”

林远摇了摇头，表情一本正经。

“礼物嘛，总要生辰的时候再看更有氛围。现在看了，到时候还有什么惊喜可。”

上官婉儿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坚持。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她的手腕还被林远握着。

她低头瞥了一眼林远拉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要拉着我到什么时候？”

林远讪讪一笑，松开了手。

指尖离开她手腕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她皮肤上残留的温度，还有那一瞬间她脉搏的跳动。

“走吧，”上官婉儿转身朝门外走去，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去我院落。我给你煮茶，父亲这儿的茶太苦，喝多了嘴里发涩。”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煮花茶喝。”

“行。”

两人出了书房，沿着游廊往后院走。

小丫鬟小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

廊下的灯笼已经全都点起来了，把整条游廊照得通明。

远处丫鬟们的说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又渐渐远去。

上官婉儿的院落离书房不远，拐过两道月洞门就到了。

院子比前面小巧得多，但收拾得极为精致。墙角种着一丛芭蕉，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院子正中间是一座六角小亭，亭子里摆着一张矮几和几个锦墩。

亭檐下挂着两盏纱灯，灯光昏黄柔和，把亭子里照得温馨得很。

上官婉儿在矮几前坐下，小青已经手脚麻利地端来了一整套茶具。

红泥小炭炉，紫砂茶壶，细白瓷的茶杯，还有一个小巧的竹制茶则。

茶则里盛着几朵干花，颜色深紫，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是今年秋天新晒的菊花，加了少许桂花和蜜渍梅子，”

上官婉儿一边摆弄茶具一边说，手指灵巧地拨弄着炭炉里的炭火，“煮出来的味道比普通的菊花茶要甜一些，不苦。”

她煮茶的动作很娴熟，显然是经常自己动手。

先用滚水烫了一遍茶壶和茶杯，再把干花放进壶里，注入沸水。

片刻之后，壶嘴里飘出一缕白气，带着一股甜甜的香气，在亭子里弥漫开来。

她提起茶壶，给林远斟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尝尝。”

林远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甜，带着菊花的清香和桂花的幽香，尾调还有一丝梅子的酸甜，确实比刚才书房的龙井好喝得多。

“香，甜，好喝。”

上官婉儿眼角微弯，显然很受用这句夸奖。

她自己也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烛光透过纱灯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皮肤细腻如玉，嘴唇上那抹鲜红的胭脂在杯沿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唇印。

林远看着她，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

上官婉儿刚放下杯子，就察觉到了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但脸颊却一点一点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