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但脸颊却一点一点地热了起来。
耳根子也开始泛红,像是被晚霞染了色。
“我脸上有花吗?”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花,”林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人比花更好看。”
上官婉儿轻轻“呵”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蜜糖嘴巴。长缨恐怕被你这张嘴哄得找不到方向了。”
林远一听这话,立刻收回目光,端起杯子低头喝茶。
这话他可不敢接。
接好了是谦虚,接不好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装没听见。
上官婉儿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放在心上,没有继续追问。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林远身上。
“父亲挺欣赏你的,”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他从来不邀请人到书房单独谈这么久,更不会留人喝茶。”
林远提起茶壶,先给她斟满了杯子,又给自己倒上。
“承蒙宰相大人厚爱。”
上官婉儿怔怔地看着他。杯子里新添的茶冒着袅袅白气,把他的面容遮得有些模糊。
她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前日父亲找她谈话的场景。
那天下午,父亲把她叫到书房里,关上门,开门见山就问了一句——
“林远这人,你觉得咋样。”
她当时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斟酌着回答:“还行。有些才气,人也知礼。”
父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就谈过诗词?没谈谈别的?”
她回道:“他还欠我一首诗呢。”
父亲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回去了。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父亲那个眼神,那句话的分量,分明是别有深意。
林远抬头看向她。
上官婉儿刚刚说完那句话,似乎有些紧张,不敢看他,俏脸微微侧过去,目光落在庭院的芭蕉叶上。
纱灯的光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得清清楚楚,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颊比刚才又红了几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搁在矮几上,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远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宰相大人自然和我谈论了些其他事情。”
他顿了顿。
上官婉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其中一件事情,”林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和婉儿相关。”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度。
“想听听吗。”
上官婉儿只觉得对面那人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落在她身上,灼热得让她浑身发软。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从容的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意,却又强撑着那份矜持。
“你愿,便说,不愿,便不说,又没人强迫你。”
她的背影在纱灯的光里微微发颤,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发白。
夜色里那股甜甜的花茶香气还没有散去,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在亭子里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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