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宰相府偏门外停稳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大半。
斜阳把宰相府的高墙染成一片暖黄,墙头上几丛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刘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他今天换了件簇新的深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马车停稳便快步迎上来,躬着身子亲自替林远掀开车帘。
“林公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
他的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腰弯得比上次更低了几分,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远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偏门,沿着那条走过一次的游廊往里走。
游廊两侧的兰草比上次见时开得更盛了,细长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动。
远处传来丫鬟们走动的声音和厨房那边锅碗瓢盆的响动,隐隐约约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到了书房院门口,刘管家便停住了脚步,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往前走了。
林远推开院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
上官鸿正站在书案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头发用白玉簪子束得整整齐齐。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那双古井般深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淡的青光。
“主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微微欠了欠身。
林远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书案后面的主位上坐下。
椅子很大,紫檀木的,靠背雕着仙鹤松枝,坐上去宽绰舒适。
上官鸿则站到了书案旁边,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
“说吧,什么事。”
林远端起书案上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回甘,温度刚好,显然是他到之前才沏上的。
上官鸿微微欠身。“女帝后天要在御花园设宴百官。”
林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后天?”
“是。”
上官鸿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年入秋之后陛下都会在御花园设一场秋宴,邀请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赏菊。”
“今年定在后天。臣已经安排好了——御花园东侧有一处暖阁,离宴席有一段距离,平日里是供陛下小憩用的。届时陛下会在宴席中途到暖阁更衣休息,臣会在那个时间段替主上创造机会,让主上和女帝单独会面。”
林远心头一震。
这机会终于要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托在掌心里。
玉佩在昏暗的书房里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表面流转的光泽比前几天又亮了几分。
一道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月华能量:九成。灵核能量:两成。
月华能量只差一点点了。
明天晚上再晒一夜月光,月华能量便能充满。
虽然月华只能催眠凡人,对付女帝绰绰有余。后天御花园秋宴,时间刚好赶得上。
他把玉佩翻了个面,收回怀中。
是时候让他见识见识,这个女子统治下的万万人之上的女帝了。
他抬起眼看向上官鸿。
“计划没有纰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