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手悬在计时器的上方。她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看着那根纤细的铜丝。左肩的图腾在这一刻猛地一跳,她看到了一条线——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命线,从计时器的外壳延伸出来,缠绕在铜丝上,又分出另一根极细的分支,连接到主电缆的绝缘层下方。那是一根暗线。如果沈烬切断铜丝,那根暗线就会触发主电缆下埋着的另一组炸药——相当于在配电室内部引爆一枚更强的炸弹。
“不能切铜丝。”苏晚的声音很轻,“铜丝下面还有一根线,连着主电缆地下的炸药。切了铜丝,会引爆那根暗线。”她抬起头,看着沈烬,“只有两分钟。时间刚够……让我碰它。”
沈烬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碰了会怎样?”
“我不知道。”苏晚如实说,“但如果不碰,三十秒后码头就没了。”
沈烬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将自己的手叠在了她悬空的那只手下面,掌心朝上,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腕。“碰吧。我接着你。”
苏晚没有再犹豫。她的指尖轻轻落在那根暗红色的命线上,握住它。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电流般的冲击从指尖涌入全身,眼前的计时器、线缆、配电箱都变得模糊,只有那根线在她手中清晰得发烫。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指缝中溢出,沿着铜丝蔓延,像一个无声的信号。那根线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像冰遇到火一样,从边缘开始碎裂、消散。
计时器的指针在零刻度前停住了。
苏晚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被沈烬稳稳接住。她闭上眼睛,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和海风的呼啸声——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解除了……那根线断了。”
配电室里安静得只剩仪器低沉的嗡鸣。沈烬没有松手,就那样托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暮色从敞开的门透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融化的水墨画。苏晚睁开眼睛,额头还微微发着烫,但左肩的图腾已经不再跳动了——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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