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的暗线拆除后,整个码头像是卸下了重担,连海风都变得轻盈了一些。苏晚站在配电室门口,夜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味,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她窒息。左肩的图腾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块被加热后慢慢冷却的石头,不再跳动,不再发烫,只是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沈烬扶着她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但稳定,像一根锚。
“苏晚,”他低头看着她,“你还能走吗?”
苏晚点头。“能。只是有点累。”她没有说谎,但“有点累”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说法。用指尖触碰命线的代价,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那股冲击力在消散后留下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感,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在缓慢地重新沉淀下来。
沈烬没有追问。他只是将她的手臂又扶稳了一些,带着她朝码头的出口方向走去。秦风带人守在配电室外围,看到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沈爷,码头的安全检查已经完成了。港务局那边的人也确认了,除了我们拆除的炸药和引信,没有发现其他的baozha物。码头的运转可以恢复正常。”
沈烬微微点头。“那个被抓住的人呢?”
“已经送到安全屋了,阿k正在审。他嘴很硬,但阿k说他有办法撬开。”
苏晚抬起头,看着秦风。“他说码头下还有引信的时候,语气很确定。也许不只是在吓唬我们。”
秦风的表情变得凝重。“我明白。我会让阿k重点问这个。”
三人走向停在码头出口处的车。苏晚坐进后座,沈烬坐在她身边,关上车门。车窗外的码头的灯光逐渐被抛在身后,那些吊臂、集装箱、泊位上的货轮,都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沉嗡鸣。苏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但并没有在看什么具体的景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肩的图腾位置,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它现在是凉的——正常的、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还在想那个人说的话?”沈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我在想,火种。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船底的炸药是他安排的,机械引信是他设计的,配电室的暗线也是他布的。但他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码头。”
沈烬沉默了几秒。“他不需要亲自到场。他只需要确保每一条线都布好,然后等着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