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引信被拆除了，但苏晚左肩的图腾并没有彻底冷却。它从灼热变成了一种不规律的脉动，像一根被反复拨动的琴弦，忽强忽弱，没有章法。她站在暮色渐沉的码头上，海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忽然意识到——那个人说“码头下还有一支引信”时，指的可能不是引信本身，而是另一根连接着引信的线。

“阿k，”她按下耳机，“查那个人的通讯记录。他引爆指令发出去之前，有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阿k那边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紧跟着是短促的吸气声。“有。他在任务之前十二小时，发出去一条加密消息。接收地址我还在追，但初步显示……指向码头配电室的方向。”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码头西侧那栋低矮的灰色建筑。配电室，码头的电力中枢，供给所有吊臂、照明、信号灯，还有那些关键设备的控制电路。如果炸毁配电室，整座码头都会陷入瘫痪。更严重的是，配电室的地下管线紧挨着那些深埋在混凝土下方的燃气管道——如果那里baozha，连锁反应会覆盖半个港区。她立刻调转脚步朝配电室跑去，沈烬紧跟在她身后。配电室的门虚掩着，锁芯有明显的撬痕。苏晚推开门，一股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两侧墙壁上挂满了配电箱和线路板，各种颜色的线缆像血管一样攀爬延伸。她没有停顿，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主控箱，拉开门板。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了。主控箱的底部，固定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表面没有指示灯，没有显示屏。但在那个装置的一侧，伸出一根纤细的金属针，深深扎入了主电缆的绝缘层，针尾连着一根极细的铜丝。铜丝的另一端，连在一个微型的机械计时器上。指针已经走过了大半圈，距离零刻度不到两厘米。

“这是……”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双向引信。”沈烬站在她身后，目光锐利，“和船底的炸药相连。船底的炸药没炸，它就会启动。现在船底的炸药被拆了，它正在倒计时。如果计时器归零，它会直接引爆配电室，连锁引燃燃气管道。”沈烬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还有多长时间？”

苏晚盯着那个指针。它还在走，慢而坚定。“不到两分钟。”

沈烬没有犹豫。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多功能工具钳，蹲下身，目光锁定在那根铜丝和计时器的连接处。“切断连接线就能停止计时。”他手中的钳刃靠近铜丝。

“沈烬，”苏晚的声音极轻，“你能看到那根线吗？”

沈烬的手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铜丝上，摇了摇头。“不。我只能看到它的走向，但连接处有没有额外的触发机关，我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