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被热气熏染过一样，微微沙哑。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散周围的雾气。“嗯。”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向他。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到她泛着水光的额头，到她因为热气而微微发红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峰，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温泉的热气在她的皮肤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而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水珠微微颤动，像被惊醒的梦境。

“沈烬……”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慢，像温泉的热气一样，缓缓地侵入她紧绷已久的防线。他的嘴唇微凉，和温泉的热水形成奇妙的对比。苏晚闭上眼睛，所有的声音——远山的鸟鸣、竹林的沙沙声、水面的涟漪声——都被这个吻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她感到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发间。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带着水汽，微凉而坚定。她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肩膀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像是被那个吻融化了一样。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二为一。良久，他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有些乱，眼睛里的光芒暗沉而温柔，像在审视什么珍贵的宝物。

“苏晚，”他的声音沙哑，“你太累了。”

苏晚的眼泪涌上眼眶，但嘴角却弯了起来。“我知道。”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还没有落下的泪。“休息吧。我在这里。”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水声轻响，远山如黛。沈烬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揽在胸前。那个姿势里没有占有的意味，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确认——她需要他，而他正好就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个极淡的笑容。沈烬没有叫醒她。他就这样抱着她，看着天空从湛蓝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蓝。苏晚在他怀里，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孩子，睡得安稳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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