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归来的第一夜，苏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海边。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片海，天空是铅灰色的，海水泛着不祥的铁锈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焦油、燃烧的塑料、还有某种更深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海水里漂浮着碎片——烧焦的缆绳、扭曲的金属板、一只儿童的塑料鞋。她的心脏猛地收紧，有什么东西在暗示她：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故。她抬起头，看到远处的码头上，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大半片天空。海面被火光映成诡异的橙红色，那些扭曲的金属结构在火海中发出沉闷的呻吟。而在那片混乱的最中心，一艘巨大的货轮正在倾覆，船体断裂，露出内部的舱室和管道，像一具被剖开的巨兽尸体。

“沈烬——”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到货轮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那人的面容在火光中模糊不清，但他的姿态、他的轮廓、他站在那里的方式——那是沈烬。

火舌舔上船体，巨大的baozha声将整片梦境撕裂成碎片。

苏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那片火光的残影。沈烬被她惊醒，立刻坐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苏晚？怎么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在月光下清晰而完整——没有焦痕，没有血，没有火。他是完整的。他在这里。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触感。他是温热的，活着的。

“我梦到了……”她的声音沙哑，“海港baozha。你在一艘货轮上，船要沉了。”

沈烬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沉了沉，片刻后抬手握住她的手。“你看到了什么？能说具体一点吗？”

苏晚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铁锈色的海水。一个正在倾覆的码头。一艘很大的货轮，船体在中间断开了。你站在甲板上，身后全是火。”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梦。像之前的预知一样。它是在告诉我们，真的有危险。”

沈烬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秦风的号码。“查一下，最近沈氏在城东海港的出货安排。任何和货轮有关的项目，都要汇总到我这里。”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晚。“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我去书房处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