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封印后的第二天，周艳萍来了。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别墅门口，她的背脊比之前挺直了一些，眼中也有了些许神采。

“晚晚，”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颤抖，“薇薇的东西，我想你应该留一些。”

苏晚接过纸箱。里面是苏薇薇的一些小物件——一面小镜子、一把梳子、几根发绳，还有一本相册。相册里是苏薇薇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婴儿到少女，每一张都笑容灿烂。

“薇薇生前，最喜欢这些。”周艳萍的声音很轻，“她说，等她老了，要拿出来给孙子看。”

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有见过苏薇薇老去的样子，因为苏薇薇没有机会老去。

“周姨，进来坐。”苏晚侧身让开。

周艳萍摇头。“不进了。我就是来送这些东西的。薇薇走了，我留着也没用。你留着，也算是个念想。”

苏晚点头。“周姨，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艳萍看着天空，沉默了几秒。“回老家。种点地，养几只鸡。这辈子，欠薇薇的，还不清了。下辈子，再还。”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比之前多了一些坚定。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在失去女儿后，终于学会了谦卑。

“苏晚。”沈烬走到她身边。

她转过身。

“你原谅她了？”

苏晚想了想。“不是原谅，是放下。恨她太累。”

沈烬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傍晚，苏晚独自坐在书房里，翻看那本相册。苏薇薇一岁的照片，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坐在草地上，笑得露出两颗乳牙。苏薇薇五岁的照片，背着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回头看着镜头，眼中满是不舍。苏薇薇十岁的照片，戴着红领巾，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苏薇薇。

“苏晚。”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抬起头。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看？”

苏晚点头。“我以前不知道，她也有过这么快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