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被切断后的第七天，沈烬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没有梦，没有召唤，没有母亲的身影。他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天就亮了。苏晚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没有打扰她，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花园里，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中飘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印记已经从浅粉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像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张清远说，再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完全消失。到那时，他就彻底不是守门人了。他母亲留给他的印记，他母亲留给他的记忆，都会消失。但他没有后悔。因为那些夜半的召唤，那些真假难辨的幻象，那些差点让他迷失在梦中的恐惧，都随之消失了。

他可以安心地睡，苏晚也可以安心地睡。

“沈烬。”身后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转过身。她坐起身，头发凌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手已经在往他那边摸，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我在。”他走回床边，握住她的手。

苏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沈烬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夜无梦。”

苏晚的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容，却让他心头一暖。

早餐后，两人去了“星火”办公室。小鱼今天要来，苏晚想亲自接待。小鱼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五官渐渐长开，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苏晚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苏薇薇。苏薇薇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明媚、张扬，眼里有光。

“姐姐，”小鱼拉着苏晚的手，“我考了全班第三！”

苏晚笑了。“这么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小鱼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游乐园！姐姐陪我去！”

苏晚点头。“好。周末，姐姐带你去。”

小鱼高兴得跳起来。

傍晚，苏晚回到别墅。沈烬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做晚饭。他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炒菜、调味，一气呵成。苏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饭的场景——他笨拙地敲鸡蛋，蛋壳掉进碗里；她连菜都不会洗，两个人手忙脚乱，做出来的菜咸得发苦。

“沈烬，”她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吗？”

沈烬的手顿了一下。“记得。”

“那时候你好笨。”

沈烬的唇角微微勾起。“你也是。”

苏晚笑了。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时间过得真快。”

沈烬关掉火，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嗯，很快。”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苏晚选了一部喜剧片，笑得前仰后合。沈烬看着她笑，唇角也微微勾起。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阿k。

“沈爷，查到了。”阿k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彼岸’残余势力的最后一个据点。在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他们的首领可能在那里。”

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准备一下，明天出发。”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晚。苏晚已经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我陪你去。”

沈烬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海。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出发前往南美。飞机穿越太平洋，在十几个小时后降落。然后换乘小飞机，再换乘船只，最后徒步进入雨林。雨林里很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味。张清远的罗盘指针一直在颤动，这里的磁场比之前任何一个据点都要乱。

“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彼岸’最开始的地方。”

苏晚的心一紧。最开始的地方——那个活了上千年的术士，就是在这里，打开了那扇不该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