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南边境回来后，沈烬的睡眠彻底崩溃了。

他不敢睡。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母亲站在忘川的桥上，朝他招手。她的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柔、慈爱，嘴角挂着那个他思念了二十多年的笑容。但沈烬知道那不是母亲——母亲不会让他离开苏晚，母亲不会让他走向深渊。

可是知道又怎样？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入睡，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座桥，走向那个假的母亲。如果不是苏晚每次都及时唤醒他，他可能已经在梦中永远迷失了。

苏晚守了他三天三夜。她不敢睡，怕自己一睡着，沈烬就会在那个世界里走远，再也回不来。她坐在床边，握着沈烬的手，看着他的脸。他在睡梦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说什么。她俯下身，听到他在说：“妈……我不走……”

苏晚的眼泪滑落。她握紧他的手，将玉佩贴在他的胸口。金光亮起，沈烬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平稳。他醒了，睁开眼，看着苏晚。那张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你又没睡。”他的声音沙哑。

苏晚摇头。“我不困。”

沈烬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骗人。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苏晚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微微发烫。她不敢睡，但她太累了。

“苏晚。”沈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我守着你。”

苏晚摇头。“万一你又……”

“我不会。”沈烬打断她，“我答应你。在你醒来之前，我不会睡。”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她信他。

她躺下，靠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沈烬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她瘦了，下巴尖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知道她太累了——守了他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清远的号码。

“有没有办法，让我不再做梦？”

张清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有。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印记会消失。你的守门人身份，你母亲留给你的印记，都会消失。”

沈烬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印记在衣服下微微发烫，像一颗心跳。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消失之后，我还会梦到她吗？”

张清远的声音很轻：“不会。再也没有人能通过印记召唤你。你母亲的身影，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梦里。”

沈烬沉默了。他看向苏晚，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在做美梦。他不想打扰她。

“做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