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远在上午赶到。他从木箱里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在沈烬的心口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像阳光的颜色。张清远用符纸接住那些血珠,然后将符纸点燃。符纸燃烧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沈烬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灵魂深处的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苏晚站在他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冷汗。
金光从符纸中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消散。沈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印记还在,但颜色变淡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粉色。
“它还在。”张清远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我切断了它和‘彼岸’残余势力的联系。他们不能再通过它召唤你了。”
沈烬的手轻轻抚过那道变淡的印记。“那我还能梦到我母亲吗?”
张清远摇头。“不能。这个印记,只剩下你母亲留给你的爱。没有她的记忆了。”
沈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谢谢。”
张清远走后,沈烬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好,蓝天白云,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再也梦不到母亲了。那个在忘川桥上朝他招手的身影,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幻象,再也不会出现了。
苏晚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沈烬。”
他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苏晚靠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你哭了。”
沈烬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苏晚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陪着他。
过了很久,沈烬终于开口了。“苏晚,我记不清她的脸了。”
苏晚的心一紧。她知道他说的“她”,是他的母亲。印记被切断后,母亲的样子正在从他的记忆中慢慢消失。
“我记得她的声音。”沈烬的声音沙哑,“她说,‘阿烬,妈妈永远爱你。’”
苏晚的眼泪也落下来。她转到沈烬面前,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沈烬,你母亲的样子,我帮你记住。你母亲的故事,我帮你讲。她不会消失。她会活在我们心里。”
沈烬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海。然后他点了点头。
傍晚,两人站在别墅的花园里,看着夕阳。天空被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温润如初。那枚铜钱挂在他脖子上,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
“沈烬,”苏晚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沈烬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后悔。我母亲把印记留给我,是为了让我活着。不是为了让我被困在梦里。”
苏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沈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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