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项目启动后的第三个月，苏晚遇到了一个叫小鱼的女孩。她十五岁，比小玉还小两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睛大得有些不成比例。她是被社区工作人员送来的，说她母亲吸毒，父亲坐牢，她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靠捡废品和邻居的施舍过活。

小鱼坐在苏晚对面，不说话，也不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鱼，”苏晚轻声唤道，“你饿不饿？我这里有饼干。”

小鱼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苏晚没有催促她。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微微发烫，苏薇薇留下的执念在她心里轻轻震动——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怜惜。这个女孩，和苏薇薇太像了。不是长相，是那种被世界抛弃后，竖起硬壳、拒绝一切靠近的姿态。

“姐姐，”小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也有一个妹妹。她和你一样，没有人帮她。我不想你走她的老路。”

小鱼转过头，看着苏晚。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她后来呢？”

“她死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十九岁。”

小鱼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我也想死过。吃过安眠药，被送去洗胃。我妈来看过我一次，骂我是拖油瓶。后来她再也没来过。”

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鱼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像冬天的树枝。“小鱼，你活着，不是为了你妈，是为了你自己。你才十五岁，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吃过，很多好看的地方没去过，很多有趣的人没遇到过。”

小鱼低下头，看着苏晚握着她的那只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吗？”

苏晚的眼泪终于滑落。“能。”

小鱼抬起头，看着苏晚，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却让苏晚的心头一暖。

小鱼被安排在一个寄养家庭里。那对夫妻是“星火”的长期志愿者，温和，耐心，没有孩子。苏晚送小鱼去的那天，小鱼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

“姐姐，我会好好活的。”

苏晚点头，笑了。“好。我信你。”

回程的车上，苏晚接到了张清远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凝重：“苏小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苏晚的心一紧：“什么事？”

“你的左肩，最近有没有异常？”

苏晚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按向左肩——那里光滑如初，蚀骨钉的印记早已消失。但张清远这么问，说明他发现了什么。

“没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