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坍塌后的第二天,周曼妮的衰老停止了。
医生们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她的细胞在快速衰老了几天之后,忽然停止了衰老,甚至开始缓慢恢复。她的头发从白色重新变成灰色,皮肤从松弛变得紧致了一些,虽然回不到二十多岁的样子,但至少不再像一个将死之人。
张清远说,这是因为归墟里的那个东西被消灭了,它施加在周曼妮身上的诅咒也随之减弱。但苏晚知道,这不只是减弱。是苏薇薇。
她在医院走廊上遇到了周艳萍。周艳萍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背脊更加佝偻,头发全白了。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周曼妮,眼中满是泪水。
“晚晚,”她的声音沙哑,“薇薇她……是不是在帮周曼妮?”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
周艳萍的眼泪滑落。她低下头,双手合十,像在祈祷。“薇薇活着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她对不起你,对不起很多人。但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走错了路。”
苏晚没有说话。她看着病房里的周曼妮,那张正在缓慢恢复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苏薇薇用自己的命换了力量,用自己的容颜换了执念。她死了,但她的诅咒还在。现在,诅咒减弱了,是她在赎罪吗?还是她终于放下了?
“周阿姨,”苏晚开口,“薇薇的日记,我看了。”
周艳萍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我恨你,但我更恨自己。’”苏晚的声音很轻,“她不是恨我,她是恨自己。恨自己变成了那样的人。”
周艳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苏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两个女人站在走廊上,一个哭泣,一个沉默。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她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傍晚,苏晚回到别墅。沈烬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做晚饭。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唇角微微勾起:“回来了?洗手吃饭。”
苏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心跳沉稳有力。
“沈烬,”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苏薇薇的事,终于结束了。”
沈烬关掉火,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嗯,结束了。”
苏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说——放下吧。你自由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苏晚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简单的故事。她靠在沈烬肩上,看着屏幕上的人影,心中涌起一种安定的感觉。
“沈烬,”她忽然开口,“你说,苏薇薇现在在哪里?”
沈烬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管在哪里,都比活着的时候快乐。”
苏晚点头。她相信,苏薇薇已经解脱了。不用再争,不用再恨,不用再害怕。她只是苏薇薇,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另一个世界,安静地生活。
“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