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照镜子，我认不出自己了。这张脸，像一个老太太。我才十九岁。但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

“苏晚，我恨你。但我更恨自己。”

苏晚的眼泪滴在纸页上。她合上日记，将它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沈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她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苏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她本来可以有不同的人生。”

沈烬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路是她自己选的。”

苏晚知道他说得对。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有人拉苏薇薇一把，如果有人告诉她“你不用争，你本来就值得被爱”，她会不会走上另一条路？

窗外的雨还在下。苏晚将那本日记和相册放回纸箱，封好，放在书房的角落里。她没有烧掉，也没有扔掉。那些是苏薇薇存在过的证明，是她短暂而扭曲的一生的记录。也许有一天，她会再看。但不是现在。

傍晚，雨停了。苏晚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露出的晚霞。沈烬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恨她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摇了摇头：“不恨了。只是……觉得可惜。”

沈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说——放下吧。你自由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靠在他肩上。那些关于苏薇薇的记忆，那些恨与怨，那些纠缠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

“沈烬，”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去看看她的墓吧。”

沈烬点头：“好。我陪你。”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颗温暖的星星。苏晚握着那枚玉佩，感受着它的温度。那些逝去的人——母亲、苏薇薇、沈烬的母亲——都在天上看着他们。而他们，会好好活着。带着她们的遗憾，带着她们的爱，带着她们未完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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