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第三天。

秘书进来时，神色不对。

“省长，省委秘书处来电——吴书记要见您。”

宋怀舟点点头。

“几点？”

“十点。”

“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但手中笔轻轻停下。

省委大楼的走廊依旧安静。

吴鼎声坐在主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当宋怀舟推门而入，他只是微微抬头。

“怀舟，坐吧。”

语气依旧温和。

宋怀舟落座，等着。

吴鼎声翻开文件：“淮城的事，我看了。你处理得快，舆情压下去了。”

他顿了顿，

“但纪委、宣传口，都来问。”

“他们说——整顿可以，但手不能伸太多。”

宋怀舟静静听着。

吴鼎声抬眼：“你现在的动作，有点大。”

“事故是命案。”宋怀舟平静道，“必须查。”

吴鼎声笑了笑，

“查没错。可查得太快、太狠，容易‘失节奏’。”

他把文件推到宋怀舟面前。

“这份，是省纪委的反馈意见。”

纪委意见节选

“建议副省长宋怀舟同志在整顿行动中，注意分寸与程序合法性，避免扩大化、行政化处理倾向。”

“他们在担心什么？”宋怀舟问。

“担心你‘越界’。”

“我在行使权力。”

“但在他们眼里，你是在积累权力。”

吴鼎声的语气仍旧平静，

“你要记住，整顿是政治，不是个人意志。”

“当你让别人都怕你，上面的人也会开始‘观察’你。”

宋怀舟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

吴鼎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这件事，交个阶段性总结。”

“其实纪委介入，也并非是坏事。也许对你开展工作，有一定的帮助。”

下午，省纪委公开发布简报：

“淮城市马拉松事故调查由省纪委、省体育局、省卫健委联合成立专项组负责。”

表面是配合，实则是“接手”。

同一时间，宣传口也发来新通知：

“有关体育系统整顿的报道一律降频，宣传基调以‘积极整改、稳步推进’为主。”

第二天早晨，体育局办公楼外停了两辆省纪委公车。

赵琴带队迎接，唐慧柔、高雪、沈怡全都在场。

纪检组来的第三天，整个体育局的节奏彻底变了。

楼道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不多，走得慢，眼神淡漠，像是在测量每一个人的呼吸。

他们不多，走得慢，眼神淡漠，像是在测量每一个人的呼吸。

档案室、财务处、办公室……

每一个门口都贴上“专项核查中”。

体育局人私下开始称他们为——

“盯的人”。

但没人敢说出口的是——

宋怀舟，也在被盯。

上午九点，省纪委专项组召集汇报。

组长周哲四十出头，眼神锐利。

他说话从不抬声，却能让空气变硬。

“宋省长，这次专项检查，我们重点关注三点——资金流、干部任免、整顿程序。”

宋怀舟点头：“可以。”

周哲看着他，

“我们希望得到全流程资料，包括会议记录、领导批示。”

秘书递上文件袋。

宋怀舟接过，亲手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

周哲翻了几页，神色不变。

“宋省长，您整顿体育局的力度确实很大。”

“整改需要力度。”

“但有些干部反映——您在整顿中，程序未全走完。”

“效率和程序，总得有人选一个。”

“可有时候，效率越高，风险越大。”

宋怀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