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筱也被叫去谈话。
她是高雪一手提拔上来的。
“王处,”纪检干部问,“你知道规划财务处账目中有重复拨款情况吗?”
“我知道有过审核疏漏。”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处里人多、事杂,我本人没有参与审批。”
“可签字页上有你的名字。”
王筱愣了。
她看着那份复印件,自己熟悉的签名黑得发亮。
那一刻,她的脑子空白——
她记得那天只是替人暂签,因为高局不在。
“是高局让我签的。”她脱口而出。
那人问:“口头指示?”
她迟疑两秒,轻轻点头。
审查人员沉默了一瞬,把那一页翻过去。
“我们知道了。”
第三天,马浩被带走调查。
他在体育产业发展中心干了十年,平时油滑,八面玲珑。
没人想到他会被牵出来。
他被叫到局机关四楼小会议室时,还笑着打招呼。
可不到半小时,脸色就变了。
“合同金额谁核的?”
“黎冰。”
“黎冰的审批单上有你的附签。”
“那只是流程。”
“流程能决定钱去哪。”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出了会议室,他整个人像被抽空,
靠在墙边喘气,手指抖得厉害。
走廊里经过的干部都装作没看见。
那一刻他明白——
没人敢救他,也没人敢同情。
连续几天,体育局像一栋被掏空的楼。
每个处室都在补文件、补账、补说明。
有副处长凌晨写自查报告,手抖得签不上名字。
沈怡的机关党委办公室门几乎没关过。
赵琴的纪检组一日十会。
每个人都在说一句话:
“先保自己。”
高雪每天在财务处看表、签字、核账,
眼睛通红。
第四天上午,她被通知去省zhengfu汇报。
宋怀舟只说了一句话:
“你负责财务口,就该比谁都清楚账干不干净。”
高雪轻声道:“我在查。”
“查别人之前,先查自己。”
那一刻,她心里发冷。
那天晚上,唐慧柔在家。
电视新闻滚动播放着“全民健身工程”宣传片。
她调低音量,靠在沙发上,半晌没动。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凌晨两点,赵琴在办公室。
她翻着那几份谈话记录,手指停在一页上。
“我只是签了一个意见,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悲凉。
…。
凌晨六点,电话骤然响起。
宋怀舟从浅睡中惊醒。
秘书的声音在听筒那头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省长,淮城那边出事了——市体育局主办的‘全民健身马拉松’,有人坍塌受伤,现场混乱。”
宋怀舟坐起身,声音冷而短:“有死亡?”
“目前确认两人重伤,一人抢救无效……”
屋子里瞬间安静。
他沉默几秒,拿起外套。
“通知应急、卫健、宣传三口一并介入。
我七点前到淮城。”
天未亮,车在高速上疾驰。
秘书递上简报:“初步原因是现场组织混乱、气温突升,部分跑者中暑,医疗保障没跟上。”
“主办单位是淮城市体育局,协办是体育产业发展中心的下属公司。”
宋怀舟合上文件。
“那就是省体育局的责任。”
“是。”
“唐慧柔、高雪知道吗?”
“刚通知,唐副局长赶往现场,高局在协调医疗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