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像一枚钉子，直接钉进所有干部的心里。

下午，唐慧柔接到数个电话，都是地市分管领导。

“唐局，我们场馆项目还在建设，停款会出大问题啊——”

“再等两天。”她的声音冷静，“省里在查，我也没办法。”

挂掉电话，她转身看向窗外。

对面大楼那盏灯亮着——沈怡的办公室。

唐慧柔眯起眼。

“纪检、党委、财务，一起动……

这局，彻底变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两秒——宋怀舟。

最终，她放下。

“现在，谁先出声，谁就先死。”

夜里，赵琴在报告上划了最后一笔。

十个重点项目，七个账目不清，三个涉嫌虚假合同。

她没有立刻上报，

而是写了一个备注：

“建议先由省领导阅示。”

她知道，宋怀舟要的，不仅是结果，

她知道，宋怀舟要的，不仅是结果，

而是——控制结果的权力。

三天后，全局再次开会。

宋怀舟站在台上，神情平静，

“自查阶段结束。”

“从明天起，进入抽查和问责阶段。”

“凡是问题项目，先停职再调查。”

“凡是人情项目，一律撤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低头的脸。

“整顿，不是作秀。”

名单贴出的那天早晨，体育局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走廊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轻，连文件夹落地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三个人的名字摆在公示栏里：

群众体育处处长邱岚，规划财务处副处长王筱，产业发展中心主任马浩。

后面附了一行说明——

“因专项资金管理不规范，暂予停职，接受调查。”

短短几十个字，却像一口深井，把整个局都吸进去。

邱岚是第一个被带走问话的。

她平时话多，喜欢笑，是体育局里最“活”的一个人。

但那天早晨，她坐在纪检组小会议室，整个人僵硬。

赵琴在对面，语气温和：“邱处，你先别紧张，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我……没紧张。”

邱岚声音发抖，“那笔付款，是项目催得太急，我……只是签了个建议意见。”

“谁让你签的？”

“唐局。”

赵琴点点头，笔在纸上轻轻滑动。

“你知道提前付款违反财务制度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签？”

“因为——”

邱岚的声音忽然哽住，

“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

以前也是这样。”

她低下头，泪滴落在桌上。

赵琴没有抬眼，只淡淡说：“以前怎样，不代表以后可以。”

会议室静得只有笔尖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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