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一起熬夜写论文、参加辩论赛,也曾喝酒谈“理想与国家”。
他记得王立航当年说过一句话:
“将来我要办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不再依赖洋货。”
然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正是那家“青汇贸易”的法人代表。
他们在省城老城区的一家茶馆见面。
夜色笼罩,窗外的灯光映着尘埃。
王立航穿着考究,头发微卷,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怀舟,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宋怀舟淡淡地说。
王立航笑了笑:“我没想到你会查到我头上。”
宋怀舟平静地端起茶盏:“你知道我必须查。”
沉默几秒,王立航叹口气:“你现在是副省长,我只是个商人。
你看到的是文件和合同,但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十年前我拿不到一笔贷款、一个订单,
没人相信国产设备。
后来我转向代理外资品牌,才活下来。”
宋怀舟盯着他:“所以,你选择帮外国公司拿我们的血去换利润?”
“别这么说。”王立航苦笑,“我只是在这个时代学会活着。
“别这么说。”王立航苦笑,“我只是在这个时代学会活着。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不妥协?
体制内的人永远不会懂市场。”
宋怀舟没有反驳,只轻轻放下茶杯。
“那你懂这个省的痛吗?
你懂一个医生因为设备价格虚高、一个病人治不起病的痛吗?”
王立航一怔。
他试图笑,却笑不出来。
“还记得那年毕业晚会吗?”宋怀舟忽然问。
“你说,‘我们的医学要靠我们自己制造未来’。”
王立航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颤动。
“我记得。”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只知道,那些造设备的人都倒了。
我不想倒,我想活。”
宋怀舟站起身,语气平静:“你活下来了,可你也死了。
死在你自己嘴里那句话的背面。”
王立航的笑容渐渐消失:“怀舟,你以为你干净?
你手下的人,没有人动过灰色的钱?
你以为你能靠一场‘阳光医改’改变现实?
现实从不非黑即白。”
宋怀舟没有生气。
他看着窗外的街灯,语气微凉:
“我没办法救所有人,但我能阻止你这样的人继续掏空这个省。”
他停顿片刻,语气冷到了极点:
“王立航,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王立航沉默了很久,低声道:
“我只是比你早明白真相。”
“所谓的真相不是让人跪下的理由。”宋怀舟打断他。
第二天清晨,纪检组带走了王立航。
在押解车上,王立航望着窗外的阳光,
嘴里喃喃一句——
“怀舟……你还真没变。”
而此刻,宋怀舟坐在办公室,手里那张当年的合照。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笑得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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