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白岚，话里带锋：“老百姓看到公正，咱们要是退了，那不就是告诉他们，司法还是老样子？”

陈雅琳插话，语气干练却不无担忧：

“书记，我担心的不是退，而是‘过犹不及’。”

“如果凡事都直播公开，大案小案一股脑曝光，必然有舆论反噬。我们要讲政治，讲稳定。”

温岚轻声补充：“确实，一些干部私下议论，说书记锋芒太露，怕是容易结下过多仇敌。”

会议室里，针锋相对。

宋怀舟沉默许久，目光冷冽，终于开口。

“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不可能没有阻力。”

他语气一顿，铿锵有力：

“白岚说的对，退，就是毁；郑清荷说的对，刀必须落。”

“至于‘过犹不及’？我告诉你们，真正的过，就是徘徊不前。”

他扫视全场，语气森冷：

“我们不是要折腾干部，而是要重建司法公信。谁要拿‘稳定’当借口掩盖惰性，那就是掩耳盗铃。”

散会后。

顾芝兰走在宋怀舟身侧，冷声道：“书记，今天这一番话，震住了一批人，但也彻底断了他们的幻想。”

宋怀舟神情冷峻，淡淡道：

“断幻想，才能稳人心。司法这条路，要么走到底，要么不走。没有中间路。

宋怀舟回到办公室，案头摆着一封来自偏远县法院的信。

纸张并不整齐，字迹也略显凌乱，但每一笔都透着真切。

“尊敬的宋书记：

我是青河县法院的一名年轻法官，从业五年。改革推行后，我第一次感受到‘老百姓真的在看我们’，他们不再骂我们拖案，而是愿意走进庭审现场。

这是我作为法官最骄傲的时刻。

但我也必须把心里话说出来：案子太多，人太少。一个庭室四个人，卷宗却像山一样压来。

速裁要求很快，可有些案子白天开庭、晚上写判决，常常凌晨两点还在灯下。

书记，我不是抱怨。

我们愿意扛，也愿意跟随改革。但请您在考虑制度的同时，也替我们想一想：法官不是铁人，我们也需要喘口气。

我写这封信，不是求情，而是请求：能否为基层补充更多人手，让我们有力量把改革坚持下去。

署名：青河县人民法院王昊。”

宋怀舟看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眼神深邃。

次日例会，他将这封信公布出来。

顾芝兰沉声道：“书记，这封信……是真实的写照。改革的确打到了要害，但基层力量太薄弱，这是硬伤。”

陈雅琳点头：“书记，很多法官待遇不高，却承担着高强度工作。有的甚至动了辞职的念头。要是留不住人，再好的制度也落不了地。”

宋怀舟沉吟片刻，语气低沉而坚定：

“基层的声音，才是改革的试金石。”

“立即调研全省法官编制与待遇问题，提出专项方案，改革不能光靠铁腕，也要靠铁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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