炔洲市委大楼依旧巍峨挺立，但宋怀舟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它的冰冷。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心中却泛起沉沉冷意。

一周内，他彻底沦为孤岛。

不仅是常委会上的冷嘲热讽，连昔日那些笑脸迎人的熟面孔，如今也都换了表情。

三天前一次市直机关协调会上，顾倩如当着几十名中层干部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他——

“……有的领导干部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却还妄图摆出一副清廉面孔，对下级横挑鼻子竖挑眼。我看，这种人，不仅不配谈廉政，更不配谈‘规矩’二字！”

她声音尖锐，目光锐利，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宋怀舟坐在主位，脸色如常，心中却泛起彻骨寒意。

这就是顾倩如，曾经在酒桌上对他低眉顺眼，极尽讨好之能事。

现在，她的刀捅得比谁都准，比谁都狠。

而另一个让宋怀舟更痛的，是闻芝兰。

昨天，当他主动打电话要请她吃饭时，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随后是冷冷的一句：

“我最近有点忙，怕是没时间，宋书记多担待。”

随即挂断。

一句“宋书记”唤得生分、寒意刺骨。

他愣愣看着屏幕，仿佛不认识这个号码。

可现在他明白了，风声一变，他就成了负资产。

他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脑中回荡着过去几年每一场饭局、每一次提拔、每一笔协调。

自己走得高、走得快，身边从来不缺捧场的人，可这一路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几个能撑到风雨之后？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

晚上九点半，市委会议室，召开“城市精细化管理”小范围专题会。

应到人员中，顾倩如也在。

会议中段，宋怀舟点到顾倩如负责的城区问题，语气温和地询问：

“倩如同志，关于河西片区拆迁协调方案，你那边推进到哪一步了？”

顾倩如翻了翻文件，头也不抬，语气冰冷：

“宋书记，我建议您先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处理好再问我。”

一句话，惊呆全场。

常务副市长郁青澜眉头一挑，没说话。

程咏辰则继续低头翻资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怀舟缓缓合上笔记本，脸色没有任何波动。

“……继续开会。”

他只是淡淡说了这四个字，然后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可在那平静眼神下，是翻滚的怒火和冷到极点的决绝。

他已经明白，顾倩如、闻芝兰，这些人，不是变了，而是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