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正热,市委大楼外绿树浓荫,蝉声不歇。
中午十二点,正是午休时分,宋怀舟刚刚批完一份文件,端起茶盏,茶水却已凉透。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进来两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领头者出示文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们是省纪委的,接到实名举报,已经掌握相关线索证据,现在需要带金瑞航同志回省里协助调查。请宋书记配合。”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宋怀舟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桌面,脸色并未波动,但眼中一抹沉沉怒意已悄然泛起。
“带走秘书长?”
他语气依旧稳重,“我需要知道,举报的是什么问题?如果只是调查阶段,为什么不能留在炔洲市内由纪委先行配合?”
对方没有回答,只重复道:“按照规定,这类问题必须回省里专案组集中处理。这是省委纪检委的决定。请宋书记理解。”
宋怀舟心中怒火翻滚。
这一步是打着纪律、程序、反腐的名义,光明正大,毫无破绽。
他本想借组织程序拖延时间、设法保人,却发现,对方已经提前绕开了他所有的防线,不惊动纪委书记吕相如、不通知市组织部,直接来他办公室面谈——摆明了,这是在羞辱他宋怀舟。
“我可以见他一面吗?”宋怀舟语气低沉,压抑着情绪。
那人仍旧是那句公式化的回答:
“对不起,涉及案件保密原则,不建议任何形式的接触。”
短短一句话,像一柄刀锋,在他面前划出一道清晰的隔离线。
宋怀舟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我不赞同你们的决定,但我不阻拦。既然是组织安排,我配合。”
“但你们带走的是炔洲市委秘书长,是市委主要领导班子成员之一,你们要明白,这背后产生的影响,谁来承担?”
对方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点头说:“感谢配合。”
宋怀舟没有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请便。”
几分钟后,秘书长办公室外传来几声短暂的脚步声,低声交谈,门开门关,电梯下沉,一切都被处理得干净利落、冷静克制,像一道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程序。
金瑞航,就这样被带走了。
整层楼仿佛都安静下来。
宋怀舟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炽热阳光下的广场,人来人往,却仿佛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他从不迷信阴谋论,但他清楚,这不是偶然。
不是金瑞航的问题,而是有人借金瑞航下手,冲着他宋怀舟而来。
这第一刀,砍掉的是他的人。
下一刀,或许就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而他,必须得在被动中找到反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