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明白，顾倩如、闻芝兰，这些人，不是变了，而是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嘴脸。

…

上午十点，一条消息如惊雷：

“省委经研究决定，吕相如同志调任省社会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免去其炔洲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职务。”

研究中心，副主任。

这是典型的“安置性调动”，既不是晋升，也不是实职，换句话说，吕相如从实权突然被调往闲职。

无异于犯错被流放。

宋怀舟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眼神冰冷。

……

下午三点，三位来自省纪委的干部抵达炔洲。

他们直接去了市委大楼，在秘书处等候。

秘书低声提醒：“书记，对方来势汹汹。”

宋怀舟抬了抬手：“让他们进来。”

不躲，不藏，不回避。

他坐在桌后，穿着整齐的白衬衫，翻看着市政大数据的工作简报，神情淡然，仿佛今天只是接待几个普通来客。

几分钟后，三人进入。

为首者中年偏胖，脸上挂着职业式微笑：

“宋书记，您好。我们受省委省纪委委托，来核实几份群众实名举报材料，耽误您一点时间。”

宋怀舟点头，让秘书关门，并示意茶水不上。

“请讲。”

对方摊开资料：

“一共三件举报，一是反映您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涉及特定女性两人。

二是您在经济工作推进中，涉嫌为某些企业提供不当便利。

三是关于炔洲交通局原局长佘良辰落马后牵出的关联线索，说您可能涉嫌其中。”

他说得很客气，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

宋怀舟不疾不徐：“我配合。你们需要什么材料、我尽快提供。需要谈话，随时可以。”

为首者笑笑：“宋书记态度非常好，我们只是来‘核实’，不是调查，请您放心。”

宋怀舟眼神微变，却迅速恢复如常。

几个小时过后。

三人告辞，带走了几份宋亲自签名的材料。

整件事，不痛不痒，却让人遍体生寒。

宋怀舟独自坐在办公室，久久未动。

他忽然觉得，这座他曾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城市，像一口深井，正将他缓缓吞没。

他没有贪腐，没有经济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一个书记，只要“失势”，干净也许就是“不讲团结”、坚定就是“刚愎”、沉稳就是“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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