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飘出的甜腻气息混着街边烤冷面的焦香，于天赐站在步行街斑驳的树影下，看着手腕上廉价电子表的指针缓慢跳动。两个小弟缩在不远处的报刊亭旁，其中一个正用小刀在金属栏杆上刻“天”字，刺耳的刮擦声像极了张猛用指甲划他课桌的声音。

街对面的ktv玻璃幕墙映出他变形的倒影，深蓝色校服领口沾着昨晚打架留下的污渍，怎么也洗不掉。于天赐伸手扯了扯衣领，试图遮住那块痕迹，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快看，那个穿校服的混混。”几个女学生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小虫子钻进耳朵，他攥紧口袋里的弹簧刀，刀柄上防滑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天哥，盯了快俩小时了。”黄毛小弟凑过来，嚼口香糖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就这破街，除了奶茶店和ktv，也没别的油水啊。”于天赐没搭话，目光死死盯着ktv旋转门。三个穿黑皮衣的男人正倚在门边抽烟，其中一人脖子上的虎头纹身随着吞咽动作起伏，那是敌对帮派“黑虎堂”的标志。

太阳西斜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ktv门口。于天赐眯起眼睛，看见赵辉从副驾驶下来，和黑虎堂的老大陈豹握手。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可于天赐知道，那笑容比张猛的拳头更危险。他下意识摸向裤兜，摸到奶奶塞给他的护身符——用红绳系着的桃木片，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

“他们在谈什么？”小弟的问话让于天赐回过神。他看着赵辉从车里搬出一箱酒，突然想起据点里赵辉擦拭猎枪时说的话：“谈判桌上谈不拢的，就用拳头解决。”但此刻赵辉和陈豹碰杯的样子，倒像是多年老友。

夜幕降临时，步行街亮起霓虹灯。于天赐混在人流中，假装看手机，实则盯着ktv的监控探头位置。当他走到后巷时，一股腐臭的垃圾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几个破损的啤酒箱，上面沾着暗红的污渍，不知是酒渍还是血迹。他蹲下身，发现墙根处有新鲜的轮胎印，应该是运货的车辆留下的。

“喂，小子，蹲这儿干嘛？”突然响起的喝问惊得于天赐差点跳起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提着垃圾袋站在他面前，眼神警惕。“迷路了。”于天赐低声说，慢慢站起身，后背紧贴着墙面。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啐了口唾沫：“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逃回据点时，于天赐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赵辉正在和几个头目开会，烟雾缭绕中，他看见桌上多了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步行街改造规划”。“天赐，说说你的发现。”赵辉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于天赐咽了咽口水，把白天看到的监控位置、后巷情况和盘托出。当他提到赵辉和陈豹会面时，会议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光头男人敲了敲桌子：“辉哥，这小子不会是在套我们话吧？”于天赐感觉血液直冲头顶：“我没有！”

“够了。”赵辉抬手打断，“天赐做得不错。”他扔给于天赐一包烟，“明天继续去盯着，注意别暴露。”于天赐接过烟，塑料包装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他第一次被赵辉当众夸奖，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于天赐又偷偷溜到学校围墙外。他听见广播里播放着眼保健操音乐，想起自己曾经最讨厌做眼保健操，总在音乐声中偷偷写小说。现在，那些没写完的故事都和撕碎的课本一起，埋在了记忆深处。

“于天赐！”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僵硬。这次不是张猛，而是班主任李老师。于天赐想跑，却被李老师拦住：“你已经半个月没来上课了，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着李老师鬓角的白发，喉咙发紧：“我。。。我生病了。”“生病？”李老师叹了口气，“你奶奶昨天来学校，眼睛都哭肿了，说你天天不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