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赐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他想起昨晚偷偷回家,看见奶奶在灯下缝补他的校服,针脚细密整齐。当时他没敢进屋,把挣来的钱放在门口就跑了。“回去吧,好好读书。”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走上歪路。”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于天赐转身就跑,校服衣角在风中翻飞。他跑过熟悉的街道,跑过曾经被张猛欺负的巷子,最后停在洗浴中心门口。老板娘看见他狼狈的样子,递来一杯热水:“怎么弄成这样?”他捧着杯子,热水的温度透过掌心,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傍晚,于天赐又来到步行街。这次他注意到,ktv二楼的窗帘总是紧闭,偶尔有黑影闪过。正当他盯着二楼出神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走路不长眼啊!”染着紫色头发的女孩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奶茶店。于天赐愣住了——那女孩的马尾辫上,别着和初中同桌同款的发卡。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店里播放着流行歌曲,几个学生坐在角落嬉笑打闹。紫色头发的女孩正在点单,于天赐站在她身后,看着菜单上五颜六色的饮品名字,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喝过甜的东西了。“一杯珍珠奶茶。”女孩说。于天赐脱口而出:“我请你。”
女孩惊讶地回头,于天赐这才发现她眼角有颗泪痣。“不用了。”女孩摇摇头,“你身上有股烟味,我不喜欢。”说完,她接过奶茶转身离开。于天赐站在原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廉价香烟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让他作呕。
走出奶茶店,于天赐看见黄毛小弟正在对面招手。他走过去,发现小弟脸色苍白:“天哥,出事了。黑虎堂的人刚刚在后巷和咱们的人打起来了,听说动了刀。”于天赐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摸了摸腰间的弹簧刀,朝着后巷跑去。
后巷里,血腥味刺鼻。他看见自己的一个小弟倒在地上,手臂上鲜血直流。黑虎堂的人还在叫嚣:“告诉赵辉,步行街是我们的!”于天赐握紧弹簧刀冲了上去,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他想起录像厅里酒瓶碎裂的瞬间。混战中,他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当警笛声响起时,所有人都作鸟兽散。于天赐扶着受伤的小弟躲进胡同,看着自己渗血的肩膀,突然觉得讽刺——白天还在怀念校园生活,晚上就又陷入了帮派争斗。小弟疼得直抽气:“天哥,咱们是不是真不该抢这块地盘?”于天赐没回答,抬头望着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回到据点,赵辉黑着脸给他处理伤口。“谁让你动手的?”赵辉的镊子夹着酒精棉球,重重按在伤口上,“现在好了,彻底撕破脸了。”于天赐咬着牙不吭声,他知道,从他拿起弹簧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深夜,于天赐躺在床上,伤口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他摸出父亲的怀表,表盖上的划痕又深了些。奶奶的身影和赵辉冰冷的眼神在脑海中交替闪现,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命运的丝线拉扯着,不知道下一秒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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