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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临渊城门天亮还在

西门开到四尺时,第一匹马冲了进来。

第二匹紧随其后。

第五匹踩上薄冰,马蹄一滑,连人带鞍撞向北墙。

正月初一酉时三刻,临渊总攻开始。

不是宁知微算的后日。

比后日早了半个夜晚。

因为韩九功已经替北朔人打开西门。

六十骑前队挤进旧车道。最前方看见地面冰层,强行勒马;后方看不见,仍往里冲。马胸撞马臀,铁蹄踏上覆土薄冰,六十步长的车道顷刻乱成一团。

顾昭宁等到第三十二骑过线。

“落。”

废盐仓与旧货栈上方绳索同时斩断。

沙袋砸下。

不是砸人。

先砸门后道路,将进城与未进城的骑兵截成两段。第一道拒马从雪下拉起,封住退路;第三道装土粮车由二十人推出,横断三条街口。

门里成了槽。

北墙箭孔亮起火光。

韩九功买到的图上,那里本该没有弓手。

“放下兵器,离马伏地!”

顾营先喊三遍。

有人真扔了刀。

也有人向街口冲。

第一轮箭只射仍持兵器者。

陆沉舟站在第三道粮车后,没有刀。右肩不能负重,他便用左手扶着城防令旗,按顾昭宁预案调王府二十九名旧部。

“第一组接降兵,第二组护车轴,第三组看屋顶!”

马三宝举盾护在他身前:“少爷,敌人都在前面,看屋顶做什么?”

话音未落,盐仓屋脊翻出五名灰衣暗桩。

马三宝脸又白了:“当我没问。”

旧部不追,先用长杆顶住梯口。灰衣人想放火烧粮车,一只陶罐刚举起,屋顶另一侧便甩来红绡,缠住手腕。

谢红绡踩着瓦脊现身。

“放火要排队。”

她顺着红绡滑下,一脚踢飞陶罐。罐里不是火油,而是遇火冒浓烟的药粉。若落进街口,守军会以为粮车起火,自行推开横断。

“韩转运使连烟都舍不得用真的。”

灰衣暗桩转身扑她。

叶惊霜从梯后截住。

顾昭宁在开战前把无铭短剑还给了她,三日保管期已满。她左肩仍不能久战,只出一剑,削断对方腰带上的引火绳,再用剑鞘击中膝弯。

“人归你。”她对谢红绡道。

“为何?”

“机关归你。”

谢红绡看向暗桩腰间成排芦管:“分得很清。”

“闻人清教的。”

两人一左一右,将五人逼离屋脊。叶惊霜不追远,谢红绡也没逞强。她拆下芦管,发现火线一直连到西街两座粮铺和伤员医棚。

城内纵火与西门进兵,是同一刻。

“我去断线。”谢红绡道。

“我截人。”

“别又失联。”

叶惊霜看她一眼:“你也是。”

西门杀声刚起,北门鼓响九通。

四百北朔步骑推着二十架长梯压向护城沟。东门同时出现三百人,南门外有游骑截断驿路。其余骑兵散在三门之间,用火箭逼守军不断换位。

顾昭宁登上北门。

她没有回西门看一眼。

西门是已经写好的题。

北门才是主攻。

“床弩第一轮,射梯车。弓手不追人,射举盾的。滚木等他们过沟!”

一架长梯倒下。

第二架顶上。

北朔人把死马推入浅沟铺路,后队踩着马尸向前。城头热水泼尽,便用沙;沙袋用完,拆下旧瓦。

陈老校尉左臂中箭,拔掉箭杆还要站。

白不治一脚踹他坐下:“箭头还在肉里,你当自己是箭囊?”

“北门缺人!”

“缺人也不缺一具会骂街的尸体。”

顾昭宁调来最后八十名预备队。

仍没动南门车马线。

因为苏听澜正在用那条线救全城。

三十辆水车按编号分往四门。

伤员从北、东两门沿不同街道送往医棚,担架去时载水,回时载人,不走空趟。青色假水票已经全城作废,水车只认车辕上的铜环与苏听澜亲笔序号。

有人拿顾昭宁军印来调水。

苏听澜看都没看:“军印不能喝。报车号。”

“北门急用!”

“北门车号甲一到甲八,已经走了。你要哪辆?”

来人答不出,转身便跑。

陶桂花从车后伸出菜刀背,将人拍进雪里。

“又一个不认账的。”

苏听澜顾不上笑。

她的算盘珠拨得飞快:每门余水、每处伤员、每辆车往返所需时辰,全在一张大板上。闻人清在旁记录临时征用与伤亡,宁知微则不断改动数字。

“西门比预估多进二十一骑。”宁知微道。

“粮车能撑多久?”

“车轴完好,至少半个时辰。北门箭耗比昨日快四成。”

闻人清道:“是五成。回收箭尚未重新入库,不能算可用。”

宁知微看一眼记录:“你对。”

没有争论。

她立刻重算:“照此速度,北门寅时前会少三千支。”

“补多少?”

“东门敌军是佯攻,抽两千。西门近战,不再补箭,改用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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