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墙上,不少边军士卒脸色微变,互相交换着眼神。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监军大人,竟被一个边陲土堡的百户当众打了脸。
马东熙胸膛剧烈起伏,锦袍下的手指死死抠住墙垛,指节发白,几乎要抠碎砖石。
\"传我军令!\"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下方,厉声朝身旁亲卫低吼,\"立刻封锁大营东侧营墙!劫囚之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亲卫领命,令旗飞速挥动,大营内部各处的兵卒开始调动。
林阳微微偏头,压低嗓音:\"准备撤。\"
沈悠心早已握紧手中短弩,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门楼上那些正将弩箭对准下方的边军弓手:\"门楼上的弓弩手起码上百人,撤的时候得顶住一轮齐射。\"
\"来得及。\"
林阳的目光死死锁住门楼方向,声音低沉平稳,\"他们要先确认唐宁是否被救走,才会下令放箭,这一段时间差,够我们跑出弩箭射程。\"
话音刚落,大营深处骤然炸开一阵铜锣急响。
\"铛铛铛!\"
急促尖锐的报警声,彻底证实了郭真已经得手。
门楼上的马东熙脸色再变,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声废物,随即猛地挥手:\"放箭!放箭!\"
营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齐齐松弦。
嗡——!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飞蝗腾空,铺天盖地朝着林阳一行人笼罩下来。
\"走!\"
林阳一拽缰绳,战马猛地调转方向。
身后五十轻骑齐齐催马,蹄声炸裂雪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箭矢落在他们身后,钉入积雪,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雪沫。
\"向北三里,山林接应!\"
林阳的喝声穿透呼啸的寒风。
五十骑分成三股散开,互相策应,交错掩护,朝着唐震埋伏的山林方向全速撤退。
距离大营约莫三里地的位置,东面一片矮林里闪出几道人影。
郭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唐宁。
唐宁身上的伤在夜色里看得更清楚了。
左肩的伤口用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发黑。
她的脚步有点虚,但还在自己走,旁边两个人想扶她,被她挡开了。
林阳翻身下马迎上去。
唐宁看见他走过来,停下来站住,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
\"谢谢。\"
唐宁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稳。
林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肩头和脸上的伤停了片刻,只说:\"先回去。秦子衿已经在堡里备好药了。\"
唐宁点了一下头。旁边郭真低声补了一句:\"老大,营里有北蛮人。\"
林阳眉头动了一下。
边军大营里有北蛮人,虽然很令人不可思议。
但林阳却并没有多么惊讶。
毕竟马东熙连山匪都能勾结,勾结北蛮人也不意外。
只不过,他唯一在思索的就只有一件事。
这一次的事情里面,有没有哪位大公主的手笔!
就在这时,唐宁身体一阵摇晃,林阳察觉到她不对,刚想伸手,唐宁的身子晃了一下,往前栽去。
林阳一把接住她,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昏过去了,额头烫得吓人。
唐宁靠在他怀里,呼吸又急又浅,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一片惨白。
\"加快速度,回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