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李文华握着烟的手,猛地微微一顿!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抹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即将赴死,看似已经彻底麻木的褚家之子,在点燃第二支烟后,开口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样一句直指本心,直叩灵魂的话!
你是一个好人吗?
李文华盯着褚铭那双空洞却又仿佛藏着无尽深意的眼睛,开口说道:“那就要看怎么定义了。”
这话一出,褚铭微微一愣。
褚铭握着烟卷的手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错愕。
他盯着李文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李文华要么会义正辞严地承认自己是好人,是正义的化身。
要么会冷笑着否认,斥责他褚铭没资格发问。
可李文华没有。
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一句看怎么定义,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个直叩灵魂的问题,原封不动地又推了回来,不留下任何可供攻击或拿捏的破绽。
李文华,果然太狡猾了!
褚铭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那抹错愕很快化作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随后,褚铭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坦诚:“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在判决书没下来之前,我还在瞧不起你,你不过是个普通百姓的孩子,没钱,没背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
而我呢?我天生就比你高出很大一截,我爷爷是前省委书记,我褚家在明西省经营多年,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说到这里,褚铭的语气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困惑,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文华,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栽在你手里?!”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说实话,我很不甘心!我褚铭这辈子,栽过跟头,可从来没栽得这么彻底!
毁在你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我以前根本不会正眼瞧一下的人手里!”
李文华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褚铭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完。
褚铭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那口灰白的烟雾。
烟雾散去,他脸上那股不甘的神色,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可是……”
褚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看到判决书后,我反而释然了,甚至,对你提不起恨意。”
说到这里,褚铭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很平和,像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了太久,终于放下所有重负的人。
眼底甚至闪过一丝纯粹的,近乎羡慕的微光,缓缓说道。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可能会向你学习,或者,跟你做个好朋友。”
“李文华,你这样的人,如果生在褚家,或者生在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成就不敢想象!”
人之将死,其也善。
李文华听着这番话,心底十分清楚,褚铭这番话,是心里话。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仗着家世鱼肉百姓,犯下滔天罪行的褚家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