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兵见李文华不答,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他不敢再问,只能顺着李文华的话,继续回忆道,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恨。
“我被郭奉友带到了办公室,他先是劈头盖脸的说我不按规矩办事,违抗他的命令!”
“随后又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说到这里,周学兵猛地咬牙,那股恨意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李文华,咬牙切齿道。
“这个老狐狸,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
“不就是想把我弄下去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文华听着,缓缓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没有半点对周学兵的责怪,只有一片沉重到极点的清醒,以及深深的,难以化解的愧疚。
他看着周学兵,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刀,剖开了这桩栽赃案最阴毒的内核。
“学兵,他们陷害你的真正目的,是针对我!”
“在他们看来,只有砍去你这个市局副局长的职位,才能更容易对付我!”
李文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冷到极点的锐芒,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所以,你只是他们要弄我的牺牲品!”
听到这话,周学兵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满不在乎的,近乎豪迈的笑容。
他红着眼眶,看着李文华,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耿直和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为了你,脱掉这一身警服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这个警察我不干了!”
他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犹豫,仿佛那身象征着荣耀与权力的警服,在他心里,还比不上李文华这个兄弟的一根头发。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对丢官的恐惧,没有对前途的担忧,只有一片坦荡与决然。
只要华子没事,他周学兵怎么样都行。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文华的心底,猛地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暖意。
那股暖意,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冰冷与暴怒,让他的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份动容,再次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坚定。
“学兵你放心,我一定还你清白!”
这句话,不是安慰,是承诺。
是李文华在心底,对着生死与共的兄弟,立下的军令状。
谁把学兵弄进去,他李文华就让谁,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话音落下。
李文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午夜十一点零九分。
宋军给他的五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不能再待了。
李文华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温情与动容,瞬间被一片冰冷到极点的凝重所取代。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周学兵的肩膀上,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纪委的人后续还会对你进行问话,但你要切记千万不能说错话,甚至不能说错一个字!”
李文华太清楚市纪委的审问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