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兵的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鬼了一样，死死盯着李文华，足足愣了两秒。

随即，那张原本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瞬间被一股狂喜到极点的激动所取代！

他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从床上蹦了下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而破了音，脱口吼道。

“华子！！”

“你怎么来了？！”

那声音大得，在这寂静的留置室里嗡嗡作响。

李文华吓得浑身一激灵，一把捂住了周学兵的嘴，将他的声音死死堵了回去。

“嘘——！”

李文华压低声音，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几乎是贴着周学兵的耳朵低吼。

“小声点，这楼里还有值班的人，你想让整个市纪委都知道我半夜溜进来看你吗？”

周学兵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可那双眼睛却瞬间红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文华，看着兄弟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层水光。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冤枉，在这一刻差点全数爆发出来。

他浑身发抖，想一把抱住李文华，想嘶吼着告诉他自己是被冤枉的。

可李文华的手死死捂着他的嘴，眼神冷冽，让他硬生生把所有的情绪，都憋了回去。

李文华见他安静下来，才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左臂的绷带在昏暗里透着刺目的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与急切。

“我来找你不是叙旧的，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跟之前不一样，所以对你的案子要避嫌！”

李文华盯着周学兵，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这次来找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快把事情的经过，郭奉友说了些什么，秦英龙说了些什么，还有那三十万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

听到这番话，周学兵脸上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他猛地意识到，华子不是来救他出去的，是来问案的！

而且，只有五分钟！

周学兵浑身一震，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从那股想哭的冲动里冷静下来。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然。

“华子，我冤枉，那三十万不是我的……”

“我知道你冤枉！”

李文华猛地打断了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声音陡然一沉，透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没时间喊冤，郭奉友是怎么让你单独审的秦英龙？秦英龙跟你说了什么？”

“说重点，一个字都不许漏！！”

留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窗外那缕清冷的月光，无声地落在两人身上。

周学兵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懊悔与愤怒。

“昨天晚上，我发现郭奉友安排值班看守秦英龙的人不在，就直接打开了羁押室的门，去找秦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