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月洞门传来,谢昭抬头,手里的书卷险些滑落。
萧景琰立在廊下,衣角沾着几片细碎白花,他望着她,目光幽深。
谢昭怔住了。
“殿下……?”
他没有应声。
他向她走来,一步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谢昭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眼下青影沉沉,唇色有些发白,像是多日没有睡好,眼尾微红。
谢昭怔了怔:“殿下怎么了?”
萧景琰不说话。
她想了想,试探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殿下生气了?”
他还是不说话。
谢昭叹了口气,放软声音:“萧景琰,你有话直说,我猜不出来。”
他身形微微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她,喉结滚了滚。
“殿下,你——”
“阿昭。”
他打断她,声音低哑得不像他。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谢昭愣住,她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天,我每一夜都在想,”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太粘着你,是不是你……厌烦我了。”
“没有——”谢昭急急开口。
“听说你三日前便回来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什么,“没有入宫,也没有捎信给我,我每日在书房等到亥时。”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冷着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
日光照得她眉眼清晰,那里面没有责怪,只有静静的等待,像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萧景琰忽然有些害怕。
他怕说出来,她会觉得他可笑。
可若不说出来,若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看你与旁人说话。”
他声音很低。
“那日你看的信,是李家公子的吗?”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知道不该这样想,你是伴读,我凭什么不让你与旁人说话,可我就是……”
他垂下眼,觉得羞于启齿。
谢昭静静看着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就是怎样?”她轻声问。
“就是怎样?”她轻声问。
“你去庄子那日,我在御书房坐到三更,把你留下的每一张便签都读了一遍。”
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读到你写的下次编故事,忽然很怕。”
“怕你下次、下下次、往后的每一次,都不再是为我。”
“我就是想你。”
“别不理我。”
他说。
就这四个字,把那些少年心思全部摊开。
“你打我骂我都行。”他望着她,眼尾那点红还没有褪,“就是别不理我。”
谢昭低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里像有一朵棉花糖。
“萧景琰。”
他应了一声,目光定在她脸上,不敢移开。
谢昭弯起眼睛,轻轻笑了。
“我没不理你。”
她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他脸色一白,正要说什么,却发觉她的手反握住了他。
“你听好。”
“我没有不想理你,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那笺素笺是李家送来的庶务清单,我看过便收起来了,连内容都记不全。”
“庄子上账房出了纰漏,母亲生病了,我连着几日都睡不足两个时辰,不是故意不给你捎信的。”
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
“我原本打算,等忙完这阵,入宫给你带城南新铺子的松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