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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奸情

张执初只觉掌心钝痛,低头一看,短刀红绳已将虎口勒出一道血痕。夜风掀起他粗布衫衣角,露出腰间悬着的空药囊——那是昨日给猴哥换药时用的,此刻却像是个张着嘴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怕就躲进柴房,”猴哥忽然松开手,跃下墙头,“但躲得过今晚,躲得过明日么?”它的声音渐渐远去,“明日此时,若你还活着,便去鹰嘴崖顶寻我。”

少年望着它消失在暗影里的背影,只觉掌心短刀越来越沉,仿佛压着座山。远处更夫敲起梆子,“天干物燥”的喊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他摸了摸腰间药囊,忽然想起里面还剩半块猴哥爱吃的野果干——那是今早采的,本想等编完竹筐再给它。

喉间忽然涌起股热意,张执初猛地攥紧短刀,红绳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冰晶状。他抬头望向天际,北斗七星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极了猴哥眼中流转的金光。

“杀生为护生,斩恶即扬善。”他喃喃重复,将短刀缓缓插入腰间,刀柄上的红绳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如同一条即将苏醒的蛇。丹田处忽然泛起股热气,混着野猪肉的腥与少年人的愤懑,在血管里烧出条路来。

子时初刻,月亮钻进云层。张执初摸黑走进柴房,摸到墙角那捆新劈的竹篾。指尖抚过粗糙的竹节,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躲在柴房里哭,猴哥偷偷衔来半块蜜糕——那是王氏给宝儿的零嘴,自己从未吃过。

“有些黑暗,必须直面。”他轻声对自己说,拿起短刀削下截竹篾,“有些人心,必须看透。”竹屑落在脚边,像极了李大掌心的蜜糕酥皮。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夜啼,张执初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握紧短刀。刀刃上的薄霜不知何时已化作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他昨夜被王氏打过的手背上。

那里还留着道淡红的痕,此刻却不再灼痛,反而凉丝丝的,像猴哥尾巴扫过的触感。

夜色愈发深沉,浓稠如墨,将整个村庄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柴房后墙的夯土上,那只蚂蚁仍在锲而不舍地沿着墙缝缓缓爬行。

张执初躺在柴房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满心都是明日与李大的生死较量,心绪恰似狂风中的乱麻,理也理不清。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时,一阵细微却又突兀的响动从屋外传来。张执初瞬间一僵,屏气敛息,竖起耳朵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正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鞋底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满心疑惑,悄悄从床上爬起,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往屋外瞧去。

只见王氏那肥硕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院子角落移动。她平日里走路风风火火,脚步沉重,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每一步都迈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

张执初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这么晚了,她究竟要去哪里?屋内,父亲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想来是赌输了钱,又喝得酩酊大醉,对屋外的动静毫无察觉。

怀揣着满腹狐疑,张执初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月光下,王氏的身影时隐时现,她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来到村子西头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那院子的门虚掩着,王氏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闪身进了院子,随后,门“吱呀”一声合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执初小心翼翼地靠近,藏身于院子外的一丛灌木后。他的心剧烈跳动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不大一会儿,屋内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那声音亲昵又暧昧,其中一个正是王氏,而另一个,竟赫然是李大!

“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李大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贪婪。

“死鬼,这么晚叫我来,就不怕被人发现?”王氏娇嗔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欣喜与期待。

张执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会与那个对自己百般算计、心怀不轨的李大暗中有染!

愤怒、羞耻、难以置信等诸多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强忍着内心的翻涌,继续听下去。屋内,传来衣物摩挲的“簌簌”声,紧接着,是两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今儿你家那个被我灌多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咱们可得抓紧了。”李大压低声音说道,语间满是得逞的快意。

“哼,他呀,就是个没出息的,哪像你,浑身是劲。”王氏的声音愈发娇柔,仿佛骨头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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