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昨天我也有点过，不应该。。。。“

王氏打断他的话，”好了，趁热喝了吧，凉了就腥气，娘先走了“，看着王氏远去的身影，张执初竟然有点微微感动，不疑有他，端起粥喝了几口。

那粟米粥入口微甜，野山芋的绵密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张执初咽下第三口时，忽然觉得眼皮发沉，手中竹篾“啪”地断成两截。

张执初眼前渐渐模糊，却在失去意识前，看见王氏领着李大从柴房钻出。李大身后跟着四个猎户，抬着口覆着黑布的铁笼，笼角挂着的铜铃上刻着李家的兽牙纹章。

“果然中了招！”王氏搓着手，金镯在腕间晃得人眼晕，“快把那chusheng抓了，省得夜长梦多！”

猴哥忽然从房梁跃下，故意在铁笼前停住。李大瞳孔骤缩：只见那猴子通身金毛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前爪缠着的绷带已渗出血珠，却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带着幽蓝荧光的琥珀色。

“果然是灵物！”一个猎户惊呼，“瞧这爪子，剥山参树皮跟切豆腐似的！”

李大挥刀劈向猴哥，却见它轻轻巧巧地跃到铁笼上，尾巴卷起笼顶的铜铃晃了晃。“当啷”声中，黑布滑落，露出笼底铺满的尖刺——每一根都淬着暗绿色的毒汁。

“老东西好狠的心！”猴哥啼叫着蹦到王氏肩头，利爪擦过她脸颊，却在即将见血时收势。王氏惊得瘫坐在地，金镯磕在石阶上，崩掉一角。

“快围起来！别让它跑了！”李大怒吼，九环刀舞得虎虎生风。猴哥却似戏弄猎物般，在屋檐、树梢、石磨间跳跃，每一次落点都恰好避开猎户们的围捕，却又始终在张执初昏迷的身体周围打转。

“这chusheng通人性！”一个猎户抹着冷汗，“怕是在护着这小子！”

李大眼珠一转，忽然挥刀砍向张执初手臂：“再不出来，老子先卸了这小子一条胳膊！”刀刃划破粗布衣袖，在少年小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却见那血珠落下时，竟凝成冰晶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猴哥瞳孔骤缩，周身金毛轰然竖起。李大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手中九环刀已“当啷”落地，刀刃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它长臂一伸，将张执初揽入怀中，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啼叫——这声音竟像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震得猎户们纷纷捂住耳朵，铁笼上的铜铃碎成齑粉。

“快走！这是。。。。。。这是开灵智的妖物！”一个猎户转身就跑，却被猴哥尾巴扫中后心，跌进路边的粪池里。

李大咬牙拾起刀，却在看见猴子眼中流转的金光时，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警告：“遇金毛者，避之三舍。”

“今日算你俩走运！”他踹了一脚铁笼，带着猎户们落荒而逃。王氏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金镯掉在张执初身畔，却不敢回头去捡。

申时三刻，暑气渐消。张执初在阴凉处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小臂上的伤口却已被敷上了止血草。

张执初望着地上的金镯，想起昏迷前看见的铁笼尖刺：“你早知他们的算计，为何不阻止？”

猴哥忽然跳到石磨上，尾巴卷起一片枯叶：“你看这叶子，若不被风吹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飘多远。”它转头望向少年，眼中金光柔和，“凡人总以为被保护是福，却不知有些苦，得自己尝过，才能记得住。”

“他们不会罢休的。”他握紧手掌，指甲刺破掌心，“李家的铁笼、毒药、还有。。。。。。”

猴子咧嘴一笑，它纵身跃到墙头，指着远处李家大院冒起的青烟：“瞧，他们在焚香请外援。那烟里有长白山的熊骨粉，是猎户们用来诱捕灵兽的手段。”

张执初站起身，短刀自动从腰间滑落，刀柄上的红绳轻轻缠上他指尖。他望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那个会在柴房里发抖的少年，此刻终于明白：有些黑暗，必须直面；有些人心，必须看透。

“知道为何让你看见这一切吗？”猴子忽然开口，“凡人修行，首重修心。心若蒙尘，纵有千般神通，也是枉然。”

他握紧刀柄，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指尖——那是方才咽下的野猪肉在作祟，更是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懑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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