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推开还抓着她哭泣的小叶,像一道影子般冲到紧闭的窗户前!唰啦一声,用力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对面楼房模糊的轮廓。惨淡的路灯光线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老旧木窗窗台上。林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窗框边缘。
找到了!
就在靠近插销锁扣下方,那布满陈年污垢和剥落漆皮的木框上,一道极其细微、却崭新得刺眼的、深深的划痕!那绝不是自然磨损或老化造成的!是被某种尖锐的金属硬物,用力撬压留下的痕迹!位置,正对着她床铺的方向!
有人!在她沉睡时,试图撬窗!那声“咔哒”,不是幻觉!是撬锁工具的刮擦声!他们不仅监视,甚至试图潜入!
巨大的后怕和冰冷的愤怒瞬间攫住了林晚!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她?还是……确认阿珍姐拿走的录音笔?或者,干脆就是来灭口的?!
“阿晚…你看什么?”小叶被林晚的动作吓住,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她煞白的脸和窗台上的划痕。
林晚猛地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窥视的可能。她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寒玉。她不能告诉小叶窗台划痕的事,那只会让她彻底崩溃。阿珍姐已经被带走,现在,她必须成为小叶的主心骨,也必须保护那个秘密——为了阿珍姐,也为了她们自己。
“没什么,看看外面。”林晚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她走回小叶身边,“小叶,听我说。阿珍姐被带走,是配合调查。警察说的那些罪名,未必是真的。阿珍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不会做违法的事。”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现在,我们不能慌。警察可能还会来找我们问话。”
“问…问什么?”小叶的声音抖得厉害。
“问昨晚的事,问眼镜男李伟下午来买水的事,问阿珍姐的事。”林晚盯着小叶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记住阿珍姐交代的话: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关于录音笔,关于任何可能‘听到’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提!特别是警察问起阿珍姐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店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记录设备,一律说不知道!清楚吗?!”
小叶被林晚的眼神吓到,用力点头:“清…清楚!不提!什么录音笔…我不知道!”
“好。”林晚深吸一口气,“现在,你回店里。”
“回…回店里?!”小叶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我不敢!那些人…警察刚走…万一…万一阿珍姐背后的人…”
“必须回去!”林晚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店不能关!那是我们的地方!关店反而显得心虚!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开门营业!顾客问起阿珍姐,就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了。有警察再来,就按我刚才说的做。我…”她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收拾一下,马上也过去。”
小叶看着林晚异常冷静却带着巨大压力的脸,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浮木,虽然依旧恐惧,但只能茫然地点点头:“好…好…我…我回去…”
看着小叶如同惊弓之鸟般离开,林晚反锁好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她的心脏。阿珍姐被带走了,生死未卜。窗外有撬窗的痕迹,黑暗中有窥视的眼睛。刑侦支队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小叶脆弱不堪。而她,一个18岁的便利店夜班店员,手里握着一个足以搅动生死、却无法轻易交出的致命秘密。
她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阿珍姐被带走前最后那沉稳而托付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烫着她的灵魂。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脆弱和迷茫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凶狠的决绝所取代。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去店里。她要在那里,在那盏惨白的灯光下,在那道熟悉的凹痕旁,等待下一波风暴的来临,守护阿珍姐用自由换来的、尚未揭晓的棋局。她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坚定,开始快速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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