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立刻点头如捣蒜。
“殿下放心!微臣这几天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偏房里睡觉。您看,微臣这身板,出去也是给刺客送人头。”
秦武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赵乾突然“哎”了一声。
“等等,殿下!”
秦武回过头,脸色不善。
“还有事?”
赵乾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指着满地狼藉。
“殿下,您看看这屋子被翻成啥样了!微臣的衣裳都扔地上了,床板也被掀了,桌子椅子全歪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微臣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呢!”
秦武眉头一皱。
“所以?”
“所以殿下您得给个说法啊!”
赵乾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您大半夜带兵强闯朝廷命官的卧室,二话不说就掀床翻箱,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官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参您呢!”
秦武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赵乾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不饶人。
“微臣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殿下,您这算不算以权压人、有辱斯文啊?微臣好歹也是东宫少詹事。您今儿这么一闹,微臣的脸往哪儿搁啊?”
秦武气笑了。
“你还有脸?”
“怎么没有!”赵乾一本正经地说,“微臣虽然是个纨绔,但纨绔也有纨绔的尊严!殿下您今天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微臣明天就去御史台告您!”
秦武握紧了拳头。
他今天本来就是借着排查刺客的名头来找铜牌,这事儿本来就理亏。
要是真让赵乾去御史台闹一场,那帮酸腐文官肯定抓着这事儿不放,到时候不仅丢人,还会被人抓住把柄。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秦武咽不下这口气。
“赵乾,你少拿御史台压本皇子。本皇子排查刺客,保护你的安全,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敢倒打一耙?”
赵乾双手叉腰。
“保护微臣?殿下您可拉倒吧!您刚才一脚踹开门的时候,要是真有刺客,微臣早就被刺客一刀抹了脖子了!您这哪儿是保护啊,您这是吓唬人!”
秦武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乾见秦武吃瘪,立刻得寸进尺。
“而且啊殿下,您带这么多兵进詹事府,这本来就不合规矩。詹事府是东宫重地,又不是军营,您把这儿当练兵场也就算了,现在还带兵深夜搜查,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赵乾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秦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赵乾这是在威胁他。
而且威胁得理直气壮。
秦武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偏房,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架势的赵乾。
这滚刀肉。
这滚刀肉。
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赖。
跟他耍赖,他跟你讲规矩。
横竖都占理。
秦武深吸一口气。
“行,算本皇子今天唐突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直接扔在地上。
“这是赔你的。”
赵乾立刻弯腰捡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殿下!殿下大度,微臣就不去御史台告状了!”
秦武冷笑一声。
“赵乾,你最好祈祷本皇子查不出什么来。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转身带着士兵大步离开。
沉重的军靴声渐行渐远。
偏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锭银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天刚蒙蒙亮,詹事府的铜锣就敲响了。
比往常足足早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