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皇子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把那个十年陈旧案牍库里所有的烂账、公文,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秦聪猛地加重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少一张纸,理错一个案子,本殿绝不轻饶!”
“现在就去!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整理不完,不许踏出案牍库半步!”
大堂里的属官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年陈旧案牍库!
那可是个要命的地方啊!
詹事府这么多年没个正经主子,六部互相推诿扯皮的烂账全塞到那里头去了。
那里面积压的公文,少说也有几万份!
别说三天,就是派十个人理上三个月也未必理得清!
大皇子这是要用繁重枯燥的劳役,把少詹事活活困死在里面啊!
赵乾要是敢反抗,那就是名正顺的抗命不尊。要是老老实实去理,这三天三夜熬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聪好整以暇地看着赵乾,心里总算畅快了几分。
滚刀肉是吧?无赖是吧?
本殿不跟你玩阴谋诡计,直接用明堂正道的公务压死你!
看你还怎么折腾!
赵乾一听要整理旧卷宗,立刻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殿下,三天时间,这怎么可能理得完啊!”
“微臣这脑子看字就晕,您这是要微臣的命啊!”
赵乾连连拱手求饶,表情苦涩得像生吞了三斤黄连。
秦聪冷哼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来人!把赵大人请去案牍库!派人给本皇子在门外死死守着!”
“三天之内,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乾,连拖带拽地往后院走去。
赵乾一路上鬼哭狼嚎,骂骂咧咧,把一个纨绔子弟吃不了苦的德行演得入木三分。
声音远远传回大堂,秦聪听在耳朵里,心情大好。
总算是把这个瘟神给关起来了。
这三天,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在詹事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好好梳理一下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了。
而后院那边。
侍卫们架着赵乾,七拐八拐穿过几道月亮门,终于来到了詹事府最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枯叶。
正前方是一座黑漆漆的大库房,大门上的红漆早就剥落了,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铜锁。
侍卫拿着钥匙鼓捣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把锁打开。
“赵大人,得罪了,殿下的命令,兄弟们也不敢违背。”
侍卫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打喷嚏。
里面光线昏暗,几缕阳光顺着屋顶的漏处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飞舞的灰尘。
侍卫们把赵乾往里一推,顺手就关上了两扇沉重的大门。
哐当!
锁链套上,锁头扣死。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整个院落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原本还在大声哭爹喊娘的赵乾,在一瞬间停住了干嚎。
他伸手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掏出腰间的折扇,悠哉悠哉地扇了两下。
刚才那副委屈、焦躁、吃瘪的模样,早就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大皇子还真是个好人啊!
赵乾本来还在琢磨,接下来这十几天该找个什么借口躲开大堂里的那些明争暗斗。
没想到秦聪直接给了他一个名正顺旷工的绝佳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