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侯手里的三十万边军,可是这朝堂上最大的一块肥肉。
大皇子去十五天,三皇子去十五天。
这少詹事的位置,就是他们争夺这块肥肉的唯一抓手!
他要是今天把赵乾给办了,这少詹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谁来接手?
三皇子做梦都能笑醒!
更要命的是,赵乾这差事确实办成了,批文就在桌子上摆着。
自己要是治他的罪,岂不是向全天下宣告,他大皇子是个只看重虚名、不在乎流民死活的无能之辈?
这不仅会得罪威武侯,还会惹恼父皇!
秦聪死死咬着牙冠,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抽搐。
这小子是算准了他不敢动手!
这哪是什么草包纨绔,这分明是块蒸不熟煮不烂、咬一口还能崩碎一嘴牙的滚刀肉!
秦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大人这是做什么?”
秦聪从主位上走下来,亲自弯腰捡起那顶乌纱帽,双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走到赵乾面前,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把乌纱帽重新戴在赵乾头上。
“本殿刚才只是气急攻心,说话重了些。”
秦聪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赵大人不惜自毁清誉也要替本皇子要来批文,这等忠肝义胆,本殿怎么会怪罪于你?”
“赵大人这次办事得力,不仅没罪,反而有功!”
大堂两边的詹事府属官们,听到这句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瘦高个主簿偷偷抬起头,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大皇子居然认怂了?!
被人在工部门口那么恶心,被官参得狗血淋头,结果还要捏着鼻子夸一句办事得力?
李大人也是头皮发麻,后背一层接一层地冒冷汗。
所有人看向赵乾的表情都变了。
昨天大家都觉得这威武侯世子是个只知道逛青楼的废物草包。
今天这一出看下来,这哪是草包啊?
这分明是个打不得、骂不得,满身是刺的铁公鸡啊!
你要是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要是跟他耍官威,他直接撂挑子不干!
詹事府里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转变。
连大皇子都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以后在少詹事面前,那还不得夹紧尾巴做人?
秦聪看着赵乾那张破涕为笑的脸,心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必须把这混账东西看死在詹事府里!
绝不能让他再出去顶着本皇子的名头惹是生非!
秦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赵大人劳苦功高,流民安置的后续差事,本殿就不劳烦你了。”
秦聪走回主位,端起新换上的一杯热茶。
“不过,本殿初理政务,发现这詹事府里积压的陈年旧案实在太多了。”
秦聪故意拖长了音调。
“尤其是后院那个存放十年旧案的案牍库,卷宗堆积如山,毫无头绪。”
“詹事府乃东宫重地,怎能如此混乱无章?”
秦聪指着赵乾,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赵大人既然有如此魄力和手段,这整理案牍库的重任,非你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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