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把折子揣进怀里,拍着胸脯,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殿下初来詹事府,千头万绪,这种跑腿受累的粗活,怎么能劳烦殿下操心?”
赵乾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殿下放心!这事儿包在微臣身上!”
“微臣保证,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给殿下丢脸!”
赵乾这番表态,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瘦高个主簿偷偷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乾。
这威武侯世子是吃错药了吗?
他难道不清楚这折子是个催命符?
李大人也是满脸错愕,完全搞不懂赵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聪也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被赵乾这几句信誓旦旦的保证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居然接了?
而且接得这么痛快,这么干脆?
秦聪狐疑地打量着赵乾,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
可是赵乾脸上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副恨不得立刻为大皇子肝脑涂地的模样,简直比那些死忠党还要忠诚。
秦聪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狂喜。
看来,这威武侯世子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纨绔。
昨天在太和殿外装疯卖傻,估计也是被父皇的阵仗吓破了胆。
今天到了自己的地盘,面对自己的皇子威仪,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认怂?
接了就好!
只要你接了,你就掉进了本王给你挖的坑里!
秦聪强压着心头的得意,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赵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父皇没有看错人。”
秦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京郊流民安置,事关重大,牵扯到工部和户部的拨款,极其繁琐。”
秦聪故意把“工部和户部”几个字咬得很重,提醒赵乾这差事的难度。
“本王初来乍到,这重担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手去办,若是遇到什么阻力,尽管来找本王,本王给你做主。”
秦聪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把赵乾架在火上烤。
赵乾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多谢殿下栽培!微臣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赵乾再次作揖,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刺。
“那微臣这就去办,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秦聪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赵乾转过身,迈着极其规矩的步子,一步一步退出了大堂。
赵乾转过身,迈着极其规矩的步子,一步一步退出了大堂。
直到赵乾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大堂里的官员们才敢小声喘气。
秦聪靠在椅背上,心情大好。
第一把火,烧得极其顺利。
他现在就等着看赵乾去工部和户部碰壁,看这小子怎么被两部尚书骂得狗血淋头。
到时候,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既能立威,又能顺理成章地把赵乾踩在脚下。
这詹事府,终究还是他大皇子的天下!
詹事府大门外。
阳光有些刺眼。
赵乾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脸上那副乖巧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腰板,伸手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衣领。
“呸!”
赵乾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什么狗屁烫手山芋,真当小爷我是吓大的?”
赵乾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子,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
工部和户部扯皮?
大皇子想拿我当枪使?
行啊!
小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滚刀肉!
赵乾转过头,冲着一直等在门外的跟班钱多多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