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记忆
陆昭注意到自己在听的时候,边缘视线正在变得更加模糊,像正在收缩——但中心视野始终稳定。
它不是攻击性的致幻,它没有在阻隔他的感官输入,而是在压缩他可以选择的注意范围,让他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更少的输入源上。
“你注射的东西,”张海说,“里面的成分只是让你更容易接受引导。你知道那是什么。它的基础配方你也见过——和那三具尸体血液里检测到的麻醉剂在同一个合成体系里。活性成分不同。”
陆昭看着他。
“注射的目的不是怕我记下过来的路,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你们在意识清晰的时候看到它们。”
张海站在陆昭面前,脸上挂着奇异的微笑。
“那三个人的作用是展示,你的作用是观察。你一直在观察。从第一张塔罗牌开始,就在观察。现在你到了这里——你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他开始说话,语速均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条被反复检查过、确认没有断点的路径,正在按照预设的顺序依次抵达每一个标记点。
“但有些事情你看不到。因为它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他们的死亡,不,他们不是死亡,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用,去了‘祂’的怀抱,而你终将会见到‘祂’。”
陆昭听着他的话。
他注意到自己在听的时候,边缘视线正在变得更加模糊,像是正在收缩。
这不是攻击性的致幻——它没有在阻隔他的感官输入,而是在压缩他可以选择的注意范围,让他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更少的输入源上。
他能听见张海的声音,能看见他站在面前,也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个声音正在被他的身体放在它们应该被放置的位置上,不需要额外调整。
“你见过她吗?”
张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每一个词都在到达之前被重新确认过。
“你见过那个完美的人吗?”
陆昭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药物正在改变他接收信息的方式。
他仍然能听见张海在说话,也仍然能看见他站在面前,但那些声音和画面已经开始产生一种错位——像是同一个场景正在被从两个不同的位置同时播放。
他的视野里开始出现重影,不是画面本身的分裂,而是某些位置正在被其他图像所取代。
他没有闭眼,但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扇柜门,木质的,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
他在柜子里面,缩着身体,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听见有人在柜子外面说话,隔着门板,声音模糊但清晰:“你别出声。”
那是谁的声音?
那个画面不是慢慢浮现的,像有一条通道正在被校准。
校准到它该在的位置。
柜门上的光线开始变暗,像是在重新排列之前先完成了一次对齐,然后整个画面在那个位置稳定下来,没有再变化。
张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在找真相的时候,你也在找某个人。你在找那个让你觉得能被看见的人。”
陆昭没有动。
他仍然能听见张海在说话,也仍然能看见他站在两步之外,但药物正在牵引他的身体。
不是进入幻觉,而更像是多出来了一段记忆,像是药物正在重新排列某个片段与当前场景之间的对应关系。
“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根本不是那些实验的证据——”张海说,“你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一直追逐的理由。你追查这些案子,是因为在这些案子里你看到了一个可以追下去的方向。你在找一个能让你一直往前走、不需要回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