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根本不是那些实验的证据——”张海说，“你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一直追逐的理由。你追查这些案子，是因为在这些案子里你看到了一个可以追下去的方向。你在找一个能让你一直往前走、不需要回头的东西。”

“陆队！”

那是陈野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同时有一只脚踏入房间的声音，很轻，却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对房间结构的接收。

一只手按上陆昭的后颈。

那是一只非常稳定的手，在触及他的皮肤之前没有经过任何试探，它直接找到了它要放置的位置。

那道熟悉的触感像一条边界正在被重新划定，正在阻止那些不属于当下场景的画面继续侵占他的意识：“滚出去。”

那根针扎进了混乱的正中心。

致幻的画面开始退去，柜门合拢，光线消失，耳边模糊的声音逐渐被当前房间的寂静所替代。

他重新看见了面前的场景，然后看见张海踉跄着后退，一只手捂着额头，像是在阻止什么正在从他内部穿过来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靠着墙弯下了腰。

苏烬的手从陆昭的后颈收回去，他站稳了身体。

陆昭的呼吸比他想要的快了一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感觉到药物带来的边缘模糊正在退去——不是缓慢消退，而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像是有一条新的路径被重新校准到当前场景的坐标上。

但陆昭仍然能感觉到那支液体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痕迹，但它已经不再处于主导位置了。

张海慢慢直起身，他的动作像是每一步都在穿过一段刚被重新校准的距离。

他的视线越过陆昭，落在苏烬身上，然后定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第一次没有发出声音。

“神明”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像是每一个词都需要经过重新确认才能被放出来。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存在。”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像是正在用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姿势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我终于见到您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匍匐在苏烬面前。

苏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她已经转向陆昭。“走吧”。

苏烬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陆昭没有问陈野为什么放她进来，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跟着她走到门口，穿过走廊，走出那扇铁门。他没有回头。

陈野站在铁门外侧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追踪的实时页面。

他看见陆昭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他是否已经走到了不需要继续追踪的位置。

他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只是确认陆昭的状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陆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重新适应室外的空间。

药物的残留效应还没有完全消散，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恢复到它可以主动选择注意范围的状态，而不是被引导着注意它应该注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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