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冤案
林知夏合上卷宗。手指停在封面上,顿了一下,又翻开,翻到周学明的履历页。从审判员到副庭长,不到两年——比正常晋升快了整整一倍。她看着那行字,仿佛听到了陆昭的声音。
楼梯间里没有窗户。灯管白得扎眼。
陈国栋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白纸。陆昭停在他上面两级台阶的位置。
“陈支,你真的只是路过?”陆昭问。
陈国栋没有回头。“接到通知就赶回来了。死的是个法官。”
陆昭看着他。“你提前结束休假,不只是因为这个吧?这种事可以让其他人来。”
陈国栋没有接话。
“找到你女儿的线索了?”陆昭又问。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有。”
“那你为什么亲自过来?”
陈国栋顿了一下。“因为死的是周学明。他二十年前审过一个案子。”
陆昭看着他。
“一个年轻人,叫赵远。被指控故意杀人,证据不足,判了死缓。赵远在牢里待了四年,自杀了。”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赵远他爸是我以前的战友。在一次任务里为了救我,死掉的。”
陆昭没有说话。
“赵远的死,让我觉得有蹊跷。他不是一个会自杀的孩子。”陈国栋说,“他临死前两三天,还在提交上诉申请。一个还在争取翻案的人,不会突然放弃。”
陆昭看着他。“你查过?”
“我查过记录。上诉申请的签收时间在他死前三天。卷宗里还留着签收回执。”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他死之前,见过谁?”
“这就是问题。”陈国栋说,“我查赵远案子的时候发现,他在自杀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不知道名字。但那个人——我女儿失踪之前也见过。”
陆昭看着他。“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陈国栋点了点头。“我去走访了目击证人。两个人的描述对得上——身形、穿扮、说话方式。应该是同一个人。”
陆昭没有说话。陈国栋把那张纸展开,一只眼睛,简笔画的,线条随意,像是用手指甲划出来的。
“这张纸,”陈国栋说,“在周学明书房发现的。压在台灯底座下面。”他顿了一下,“和我女儿失踪前,我在她枕头底下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陆昭看着那个符号。“我也见过这个符号。”
陈国栋转过头。“哪个案子?”
“之前办的一个案子里。卡片上印的。”
“长什么样?你说清楚。”陈国栋的声音绷着,“形状、大小、笔顺,和你手上那张有什么区别?”
“比这个小。线条更工整。你这个像是指甲随手划的,那个像是盖上去的。笔顺也不同。”
陈国栋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攥着,没有收起来。“算上这次,是我第三次见到这个符号了。”
“第三次?”
“第一次在我女儿的房间。枕头底下压着的。”陈国栋说,“第二次在周学明的书房。台灯底座下面压着的。”他顿了一下,“第三次是在查赵远案子的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什么书?”
“战后一些档案影印件。批注写着‘眼部标识’。”陈国栋说,“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苏烬站在楼梯间入口处,往前走了一步。“那本书叫《优生学档案汇编》。你看的是影印本?”
陈国栋转过头看着她。“是。你也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