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转过头看着她。“是。你也看过?”
“看过,陆昭你也看过。”
陈国栋看了看苏烬,又看了看陆昭。三个人站在楼梯间里,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查赵远案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陈国栋说,“那个人在周学明判案之前,可能递过材料。”
“什么材料?”
“不知道。卷宗里没写。”
陈国栋把纸折好放回口袋,转身往下走。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最后被门合上的声音截断。陆昭没有跟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案发现场的方向走。苏烬跟在他身后。
周学明的书房比他第一眼看到时更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从另一半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那具尸体还悬在半空,头朝下,手臂垂着。胸口那个字已经凝固了——深褐色。
陆昭站在门口,重新看了一遍整个房间。他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很浅,在尸体正下方的位置,绕着那根吊绳的垂直投影,划了一个不完整的圆。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划痕的起止点没有连接上,断开处大约有十厘米的间隙。
他站起来,看向书桌。台灯底座下面的白纸已经被陈国栋拿走了,但灯罩上方有一些指纹,很淡,覆盖在灰尘上面。
他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是空的,但最里面有一层薄灰,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干净区域——有东西曾放在这里,放了一段时间,刚被拿走不久。他拍了照片,关上抽屉,退到门口,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走出书房。苏烬站在走廊里。
“发现什么了?”陆昭问。
“死者咽喉有勒痕以外的损伤——指甲痕。不是凶手留下的,是他自己。他在被吊上去之前,曾经试图自己解开什么。”
“他见过凶手。”陆昭说,“认识。所以不挣扎。”
他往楼梯间走。“回局里。”
市局。
陆昭坐在电脑前,输入周学明的名字。调出履历和处分记录,处分记录栏里写着“记大过一次,处分期两年”。
处分期满后三个月,他就被提拔为副庭长。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背了处分,还能升那么快。
这时,小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队。”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现场的痕检报告出来了。”
“地板划痕怎么说?”
“不完整那个圆。痕检那边说像是用鞋尖画的,不是刀具。起止点的缺口不是磨损,是故意留的。”
陆昭看了他一眼。“陈支回来了,你多陪陪他。”
小张愣了一下。“干爹回来了?”
“嗯。刚回来。”
小张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肯定是要多陪陪干爹的。”
陆昭看着他,没说话。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推到小张面前,指着内网搜索历史里弹出的一条记录——搜索栏里自动补全的“赵远周学明”下方,搜索栏里写着“张建平”三个字。
“陈支让你查的?”陆昭问。
小张低头看了一眼。“是。”
陆昭没有追问。他点开那个页面,扫了一遍内容。“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只是干爹让我帮他整理的。他说这个案子和他女儿的事可能有关系。”
“而且”小张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了之后,才低声说,“那卷宗缺了一页。宣判记录那一页是空的。”
陆昭没有说话,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苏烬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没有进来。陆昭转过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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