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将军也不得不点头承认了顾晚舟的说法,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顾晚舟随意地搭在沙发旁的手:“我知道这是一种委曲求全,但是顾丫头,你这么懂得权衡利弊的人,你是知道应该做的,但是我也知道,这对你一个女人来说,需要付出的是什么,更何况,你有你爱的人,我这辈子啊,五大三粗,不懂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爱情,当初施然为了陆子寒直接选择了做律师这条路,我也不明白一样。”
顾晚舟挥了挥手阻止了施然的爷爷继续的长吁短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威严有气魄的老人,问了一句:“我还想知道,杨桥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替叶之山卖命,他还这么心甘情愿,我甚至都看不出来,现在的他会是从前那样刚正不阿的杨桥律师,他原本应该是个法学界的大家才是,四处做演讲做学问,而不是待在叶之山的阴影之下苟延残喘。”
“他不过是被叶之山抓了把柄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顾晚舟总觉得,提到了杨桥这个人,施老将军脸上的威严喝演进会变得多了不少不屑和讽刺,虽然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但是顾晚舟却看得出来,提到杨桥,施老将军是不怎么愿意的。“都是自己造的孽,他理所应当要自己承担这样的后果。再说,顾丫头,这个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杨桥是个律师,名誉有时候往往比真实的利益更加诱惑人心啊”
顾晚舟若有所思地思索着什么,看着施然的爷爷对杨桥嗤之以鼻的样子,她还是有那么一些感到难以置信:“杨爷,其实看上去并不像对名誉那么趋之若鹜的人,而且,事实上,在我看来,中国的律师追求的和都希望达到的高度,杨爷都做到了,中国不像美国,律师们眼睁睁地希望坐上的位置,就是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可是在中国,杨爷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去为了您口中的名誉被叶之山束缚着些什么。”
施然的爷爷只是淡淡地微眯着双眼,他看着顾晚舟的眼神更多了分探究,两个人这样对视良久,施然的爷爷终于问了顾晚舟一句:“你对我们施家,也还是不那么愿意信任的,是吧?”
顾晚舟被施然的爷爷这句话问得有些愣住了,她抬眼看见了施然的母亲同样的问询的眼神,然后只是对着两个人轻轻一笑:“其实,说实在话,晚舟不是不愿意信任施家,晚舟只不过是不敢随便信任一个人,毕竟,施老将军和施夫人告诉我的事情,虽然可信度高,而且毫无我可以追究的破绽可,但是”顾晚舟说到一半,抬眼看着施老将军轻声道:“但是施家对这件事情的把握和解决的方式,晚舟都有些不敢苟同,左不过都是些牺牲人的事情,大概是施老将军仗打得多了,见惯了马革裹尸的流血牺牲,所以才会对这样不流血的牺牲看得轻些,可是老将军,晚舟想提醒您一句话,并不是不流血的牺牲才是最大的牺牲,有时候,这样不流血的牺牲,比让一个人死,来得更加残忍和不通人性。”
顾晚舟说完起身,面对着两个人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那些资料,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施老将军和施夫人自然是不可能会让自己带走的,所以自觉放下当然才可以避免没有必要的矛盾。资料放在了桌上,顾晚舟向两个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正要离开,施然的爷爷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在顾晚舟踏下了二楼的第三层阶梯以后,在房间里说了一句:“顾丫头,你需要时间来考虑,我们自然就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考虑,只是顾丫头,你和陆子寒的婚事,你和我们,都时心知肚明的,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顾晚舟的脚步停在了第四层的楼梯上,她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施然的爷爷和施夫人问了一句:“从我进了施家的大门开始,我就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施老将军和施夫人对陆子寒是不是要和我结婚都那么不在意,或者说,那么不替施然在意这个男人是否会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相反,你们甚至在极力地希望我可以尽快和陆子寒结婚。”
这个问题换来的依旧是书房内两个人的沉默,顾晚舟在楼梯站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两个人依旧是不说话,她最后只是轻笑了一声,缓缓走下了施家大宅的二楼,却在一楼的客厅门口对着身后提高了声音说:“其实子寒比你们想象的要好得多,也比你们想象的要配得上施然得多。”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