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六月。

高考结束的那天，江城下了一场暴雨。

陈默站在商业街的办公室窗口，看着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手机屏幕上停着宣传片的后台数据，累计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里，一条被顶到最高的留写着，

“今天高考完了。分数还没出来，但我已经把江城大学放在了志愿表上。”

下面跟了九百多条回复，大部分是“同去”“等分数出来”“能加个群吗”之类的。

龙韵从外面跑进来，头发被雨淋湿润大半。

“外面下疯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了，刚才教务处打电话来，说这两天接到了不少家长的咨询电话。问奖学金的事。”

“多少个？”

“截止下午三点，四十七个。”

四十七个家长，在分数还没出来的情况下就开始咨询了。

“分数什么时候出？”

“六月二十三号。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就是真正的决战。分数出来，志愿填报窗口打开，到时候有多少人真的把江城大学填进去，才是见真章的时刻。

“宣讲会那边呢？”

“三所高中的宣讲会都做完了。反响最好的是江城八中，有个班主任直接在班级群里转了咱们的视频。”

“江城一中那边，徐校长回信了吗？”

龙韵摇头。“还没有。你上次不是说他让你过两天打电话吗？你打了没？”

“打了。他说再等等。”

“等什么？”

“不知道。可能在观察。”

龙韵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你觉得他会帮忙吗？”

“不确定。但如果他愿意在家长会上提一嘴，哪怕只是一句有这么个选择，对我们来说就是破天荒了。”

六月二十三号，分数出来了。

当天下午，教务处的电话被打爆了。

龙韵临时从商业街抽调了两个人去帮忙接电话。到晚上八点统计，当天咨询电话一百七十三个，其中明确表示“考虑填报江城大学”的有九十一个。

九十一个过一本线的学生。

去年，江大招到的过一本线学生是，零。

刘建国接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在电话里“嚯”了一声。

“九十一？你没多加一个零？”

“没有。九十一。”

“那最后真填的能有多少？”

“打个折，三成到四成。怎么也有三十个。”

三十个过一本线的学生，每人五万奖学金，一年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花得值不值，九月份就能见分晓。

挂了校长的电话，陈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

徐校长。

“陈默，我在今天的家长会上提了你们的奖学金。有几个家长感兴趣。你安排个时间跟他们聊聊。”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四个字：“谢谢徐校。”

又加了一句：“李维教授的课，九月开学欢迎您来旁听。”

对面隔了两分钟回了个“哼”。

九月一号。

江城大学开学。

这一天的江大，跟往年完全不一样。

校门口拉了一条横幅，“欢迎2024级新生”。这个横幅每年都有，但今年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江大英才奖学金获得者报到处→”

箭头指向右边一个单独的接待台。台子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后面坐着两个行政处的老师和龙韵。

箭头指向右边一个单独的接待台。台子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后面坐着两个行政处的老师和龙韵。

陈默站在远处看着。

陆陆续续有人走向那个接待台。

第一个是个男生，瘦高个子，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旁边跟着他妈。男生有点拘谨，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龙韵接过来核对了一下信息，笑着说了句：“欢迎你。”

然后把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男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他盯着银行卡上面贴的小纸条，“余额：5000000元”，愣了好几秒。

他妈在旁边红了眼眶。

陈默转过身，往商业街的方向走。

到中午的时候，奖学金获得者一共报到了三十四人。

比预估的多了四个。

其中有两个是从外省来的，一个山东的，一个湖南的。看到宣传视频之后，专门填的江城大学。

下午两点，实验室正式挂牌。

“江城大学创新实验中心”，铜牌挂在三楼走廊的门口。里面二十台电脑全部开机，示波器的屏幕亮着绿色的波形。

李维教授提前一周就到了学校，今天亲自来实验室转了一圈。

“设备比我想象的好。”他推着眼镜环顾了一圈，“这个配置，做本科教学绰绰有余了。”

刘建国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李老师，下学期您的课，排在哪个时间段？”

“都行。我周二周三在这边，其他时间回华师。”

“那就排周二下午！”

陈默没有参加挂牌仪式。他在江城职业技术学院那边。

产教融合型食堂，“味学堂”，今天试营业。

四个档口全部由烹饪专业的大三学生经营。第一个档口做湘菜，第二个做面食，第三个做卤味，第四个做甜品。

中午十一点半，第一批学生涌进来了。

排队的人从柜台一直排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