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笑容终于裂了一条缝

陈默没有当场答应周勇。

“周校长，这个事三两语说不清楚。方便的话，回江城之后我去拜访您，带着方案聊。”

周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加了微信。

“我等你消息。”

他转身走了。

龙韵凑过来。

“谁？”

“江城职业技术学院的副校长。想复制我们的模式。”

龙韵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大。

“真的？那不是正好——你不是在写大学城那个方案吗？”

“所以我说时机到了。”

陈默把手机揣好。

自由交流环节还在继续，大厅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人聊天。

这时候，林浩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步子不快不慢的。

“陈兄，刚才的分享很精彩。”

“过奖。张教授讲得也很好。”

“那是我们院里的老前辈了，做了十几年创业教育。”林浩喝了口咖啡，“不过我注意到，你最后那页ppt——没花国家一分钱，没找企业要一分钱——这句话，杀伤力挺大的。”

“陈述事实而已。”

“事实归事实，但听在有些人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陈默看着他。

“比如谁？”

林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陈兄，我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今天在场的有省厅的人。你那句话，等于在暗示——依赖企业注资的模式不如你的自主造血模式。省厅的人里面，有些人是推动校企合作政策的。你这么说，他们怎么想？”

陈默端起了桌上的水杯。

“林同学，你是在担心我得罪人，还是在担心你的模式被比下去？”

林浩的笑容没变，但他端咖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两个都不是。我是在提醒你——有些话在台上说完了，台下的代价不是你能预估的。”

“那就等代价来了再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林浩先收回了视线。

“行。那祝陈兄一路顺风。”

他转身走了。

龙韵一直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全程听着。

等林浩走远了，她才靠过来。

“他刚才是在威胁你？”

“不算威胁。算敲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说省厅有人推动校企合作政策——意思是，如果我的自主造血模式太火了，会动到校企合作那帮人的蛋糕。那些人不会对我客气。”

龙韵的脸色不太好。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讲的是事实，谁不高兴是他的事。”

陈默把水喝完。

“走吧，下午没我们什么事了。回江城。”

两个人往大厅外面走。

经过签到台的时候，陈默看到小马哥正在门口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脸色不太好，像是在质问什么。

陈默走过去。

“怎么了？”

小马哥转过头来，表情有点无奈。

“这位说我在会场直播没有经过主办方同意，要求我删掉所有录像。”

那男人看到陈默，态度更硬了。

“你们是一起的？这是学术峰会，不是什么网红活动。你们未经同意在会场进行商业直播，严重违反了会议纪律。”

陈默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工牌——东江大学会务组。

“先生，邀请函上写了欢迎媒体和社会各界人士参加。他是以高校探访博主的身份受邀来的，不是商业直播，是内容创作。”

“那也得提前报备——”

“邀请函上没写需要报备。”

男人被噎了一下。

小马哥在旁边补了一刀：“而且我全程没拍任何涉密内容。峰会的主题、分享的ppt、领导的讲话——这些本来就是公开信息。我直播间十几万人看着呢，你要是让我删视频，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观众们会怎么想。”

男人的脸涨红了。

他拿出手机，像是要打电话请示谁。

陈默没再理他，拍了拍小马哥的肩膀。

“走吧。视频不用删。”

三个人走出了东江大学的校门。

小马哥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刚才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把我手机抢了。”

“抢不了。公开活动的影像记录是合法的。”

“我知道，但在人家地盘上，心里还是发虚。”

陈默拍了拍他。

“哥，辛苦了。今天这个直播，效果怎么样？”

小马哥掏出手机翻了翻后台数据。

“峰值在线十三万八，总观看量已经过了四十万。你那段分享的片段，弹幕密度是整场最高的——比东江大学那个教授高了三倍不止。”

他又划了划屏幕。

“评论区的高赞第一条——江城大学永远的神，这才是真正为学生做事的学校！”

“第二条——东江大学花两千万盖楼，江城大学五十万就搞定了，谁更牛一目了然。”

“第三条——陈默是谁？我要去江城大学！”

龙韵在旁边听着，嘴上没说什么，但手机已经打开了——她在看商业街官方账号的后台。

“我们的账号涨了八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