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好几秒。

方处长抬起头，看着陈默。

“这份东西，是你自己写的？”

“是。”

方处长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赵副局长。

“老赵，今年省里那个高校经济创新试点的名额，还有几个？”

赵副局长愣了一下，赶紧凑过来：“还有两个。但已经有六所学校在申报了，竞争很激烈——”

“江城大学加上去。”方处长把计划书还给陈默，“我回去跟厅里汇报。这个模式，值得试。”

刘建国差点没站稳。

他当了二十多年校长，跑了无数次省里，磨了无数次嘴皮子，从来没有一个厅级领导，当着他的面说过“值得试”三个字。

龙韵站在旁边，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不太敢出声，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方处长又补了一句：“不过，最终评选要看考察结果。下个月初，省里会统一派评审组，对所有申报学校逐一打分。你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刘建国的声音都在抖。

一行人往校门口走。

方处长经过陈默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小陈，你这个计划里提到的客座教授制度，我在浙大见过类似的。不过他们是靠校友基金在做。你这个路子——用商业反哺教学——更接地气，但也更难。”

“我准备好了。”陈默的回答很短。

方处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三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校门，消失在大学城的主干道上。

校门口，刘建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陈默的手，使劲摇了好几下。

“成了！小子，这事要是真成了，我给你立碑！”

陈默被他摇得有点晕。

陈默被他摇得有点晕。

“校长，先别急着立碑。方处长说了，下个月初有统一评审，还有其他学校在争。”

“其他学校？”刘建国一愣，“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弱。”

刘建国这才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确实。省级试点的名额，每一个都是真金白银。能申报的学校，没有一个是善茬。

人群慢慢散了。

陈默和龙韵并肩走回商业街的方向。

龙韵一直没说话，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今天方处长翻台账的时候，我特别紧张。”

“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死撑的。”她笑了一下，很小声，“我怕给你丢人。”

陈默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做得比谁都好。”

龙韵低下头，没接这句话。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陈默的手机突然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座机。

他接起来。

“请问是陈默同学吗？”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挺随意。

“我是。”

“你好，我叫林浩，东江大学的。久仰久仰。”

东江大学——省内排名第三的综合性大学，比江城大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林同学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们江大也在申报今年的省级创新试点，是吧？”

“是。”

“嗯，那就对了。我们东江大学也在申报。不过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来挑事的，就是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他停顿了一下。

“下个月来考察的那个评审组，组长姓林。”

“跟你同姓？”

“不是同姓。”

林浩的声音轻描淡写的。

“是我亲舅。”

电话挂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表情沉了下来。

龙韵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打的电话？”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

“一个对手。”

他抬头看了看商业街上空那片暖白色的灯珠，白天不亮，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线路悬在半空中。

“比我想的要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