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考察差点翻车了！

刘建国差点脱口而出“就是陈默”，但话到嘴边硬是拐了个弯。

“方处长，等参观完再介绍，您先看看整体。”

这不是故意卖关子。刘建国跟官场打了半辈子交道，他懂一个道理——领导的兴趣只有一次，你要是在他最感兴趣的时候就把底牌全掀了，后面的东西他就看不进去了。

方处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陈默夹在人群的最后面，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这也是他故意的。

在他的安排里，今天的主角是商业街本身，不是他。

一行人沿着商业街的中轴走了一遍。食堂、奶茶店、小吃街、文创精品店——每经过一处，方处长都会停下来看一看，偶尔问两句。

“这些店铺的经营者是什么人？”

刘建国回答：“一部分是学校聘请的专业团队，一部分是在校学生的创业项目。”

“学生？”方处长挑了挑眉，在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店里站着一个女生，二十出头，看到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走进来，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还是磕磕巴巴地介绍了自己的产品。

“这些都是我自己设计的用的是江大的校园元素，校徽、校训还有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做成挂件和书签。”

方处长拿起一个书签看了看——黄铜的材质，上面蚀刻着江大老图书馆的轮廓，做工意外地精致。

“多少钱一个？”

“十五。”

方处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

“给我来一个，不用找了。”

女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包了一个递过去。

旁边几个随行人员对视了一眼——处长自掏腰包买东西，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信号。

接下来是涂鸦墙。

爱情墙前面还是排着长队，有个男生正单膝跪地在跟女朋友比心，旁边的人在起哄鼓掌。

方处长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笑。

青春墙那边，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正在合影——他们是从外面专门跑来打卡的。

“这些墙是学校美术专业的学生画的？”方处长问。

“是，大三的学生，三个人画了四天。”刘建国赶紧接话。

“画得不错。”

方处长走得不快，但看得很仔细。

这让陈默心里有了点底。

如果领导只是走个过场，通常是快步走完拍个照就撤。看得越仔细，说明越上心。

最后一站是食堂。

龙韵提前做了安排——每张桌子擦得发亮，后厨开放参观，食材供应商的资质证书全部贴在了墙上。

方处长在后厨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冷库的温度表，又翻了翻采购台账。

“这个台账是谁做的？”

“我们的运营负责人。”刘建国往后一指。

龙韵上前一步，有点紧张，但说话条理很清楚。

“方处长好，我是商业街的日常运营负责人龙韵。台账是我每天核对的，食材从入库到使用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登记。”

方处长翻了几页，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出了食堂，在商业街的中心广场停下来。

赵副局长凑到方处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方处长转向刘建国。

“老刘，说实话，今天看到的东西，超出我的预期。”

刘建国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刘建国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但是——”

来了。但是。

所有领导讲话，最值钱的永远在“但是”后面。

“商业做得好看，我承认。可学校终究是学校。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些商业收益，最终会用在什么地方？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就不是我们教育部门该支持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刘建国准备了。

他刚要开口，陈默从人群后面走了上来。

“方处长，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方处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白衬衫，面容清爽，比想象中更年轻。

“你是？”

“陈默，江城大学大一学生，也是商业街项目的发起人。”

他没用“特别顾问”的头衔，直接亮出了学生身份。

方处长的表情变了一下。

学生？

陈默从包里抽出那份计划书——在校长家里展示过的同一份，但已经修改到了第三版，数据更翔实，方案更具体。

“商业街的年净利润，固定三成注入教学发展基金。具体用途是三个方向——高额入学奖学金、外聘客座教授、多功能实验室建设。”

他把计划书递了过去。

方处长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看完奖学金方案时，他抬了一下头。

看完客座教授方案时，他停了一下。

看完实验室方案时，他把计划书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