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清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飞快穿梭，直到彻底听不到老蝎子的叫骂声，才在一个堆满破瓦罐的死角里停下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哈哈哈！看到没！我就说那老家伙不是好东西！”阿卯喘匀了气，得意地叉着腰，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陆晓清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将手中的金疮药递给她看：“厉害。多亏了你。不过这药…不知道真假好坏。”

阿卯凑过来，像只小狗一样耸着鼻子闻了闻药瓶，又沾了点粉末看了看，老气横秋地道：“嗯…闻着味儿还挺冲，像是真货。老蝎子虽然黑心，但药料通常不掺假，他怕砸招牌没人买。就是这价…你亏大了！”她一副替陆晓清肉疼的表情。

陆晓清倒是松了口气，药是真的就行。她收起药瓶，看向阿卯，真诚道：“谢谢你，阿卯。今天要不是你…”

“打住打住！”阿卯立刻抬起小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酸溜溜的话少说！姑奶奶我…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日行一善！”她嘴上硬气，但微微发红的小耳朵暴露了她那点小开心。

陆晓清从善如流，不再道谢，而是从怀里摸出刚才买馕时剩下的一小包麦芽糖——这是她原本想着林峰或许醒来会嘴里发苦，特意买的。

她打开油纸，露出里面琥珀色、散发着甜香的糖块。

阿卯的眼睛瞬间直了，刚才那点小骄傲瞬间被渴望取代，小眼神黏在糖上撕都撕不下来，不自觉地又咽了口口水。

“咳…”陆晓清忍着笑，将糖递过去，“日行一善的酬劳。”

阿卯的小脸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甜蜜的诱惑，一把抓过糖块，迅速塞了一小块到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道：“…唔…看、看你还挺上道…以后在这月牙泉，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报、报我阿卯的名字！…不过估计也没什么用…”

看着她吃着糖就变得好说话许多的样子，陆晓清心里有了计较。这小丫头虽然脾气臭，嘴巴硬，但心思不坏，而且对月牙泉极其熟悉，或许…是个可以暂时结交的“地头蛇”。

“阿卯，”陆晓清放缓了声音，“我同伴伤得很重，急需静养和好药。除了老蝎子，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弄到药材？或者…有没有更安全些的住处？”

阿卯吮着糖块，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药材嘛…老蝎子垄断了明面上的生意。不过我知道有个独居的采药婆婆住在泉眼西边的红柳林里，她脾气怪，不爱跟人打交道，但草药都是好的，价钱也公道，就是得看她心情愿不愿意卖给你。”

“至于住处…”她皱着小眉头，“归远客栈算是最‘讲规矩’的了，虽然也黑。其他地方更乱…水蛇帮、沙狐帮的人经常找麻烦…”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要是胆子大，泉眼北面有个废弃的土围子，以前是个小驿站，后来闹鬼…啊不是，是死过人，就荒废了。地方偏，一般没人去，收拾收拾应该能住人！就是…有点吓人。”

闹鬼？陆晓清现在觉得，人比鬼可怕多了。

“谢谢，这些消息很有用。”陆晓清真诚地道。她又掰了一小块麦芽糖递给阿卯。

阿卯毫不客气地接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着陆晓清的眼神更加“顺眼”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你要是真想去那土围子，我可以帮你看看风水，找个阳气旺、不容易撞邪的屋子！收费便宜，一天…不，三天麦芽糖就行！”

看着她那明明想要糖、还要努力摆出“专业人士”谈生意架势的小模样，陆晓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这危机四伏的月牙泉，或许她真的找到了一个特别的“盟友”。

一个用麦芽糖就能收买的、脾气挺大、本事似乎有点玄乎的小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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