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热乎乎、香喷喷的烤馕下肚，名叫阿卯的小女娃显然满足了许多，对待陆晓清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些许，虽然那点小骄傲和警惕依旧挂在眉梢眼角。

她拍了拍手上的馕渣，又珍惜地舔了舔指尖沾着的芝麻，这才挺起没什么分量的小胸脯，一副“本地通”的架势：“走吧！带你去老蝎子那儿！不过说好了，我就带你到门口，那老家伙抠门又刻薄，我才不乐意看他那张臭脸！”

陆晓清点点头：“有劳了。”

阿卯背着她那个看起来比她还大的旧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塞了不少东西），抱着她的“寻龙尺”，迈着小短腿在前面带路。她果然对月牙泉的犄角旮旯熟悉无比，不走“主路”，专挑那些狭窄曲折、堆满杂物的小巷子钻，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处人群杂乱、眼神不善的地段。

“喏，就那儿！”没过多久，阿卯在一个巷口停下，嫌弃地指了指前方一个低矮的、用泥坯和木头胡乱搭成的棚子。棚子门口果然挂着一串黑乎乎、风干了的蝎子，随着热风轻轻晃动，看着有些恕e镒优员呋沽19乓豢橥嵬崤づさ哪九疲煤炱嵝醋鸥隽什莸摹耙弊帧Ⅻbr>“谢了。”陆晓清道了声谢，正要过去。

“喂！”阿卯忽然叫住她，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最后还是撇着嘴，飞快地小声说道，“…小心点，那老蝎子认钱不认人，而且…他好像跟水蛇帮的人有点牵扯。”

水蛇帮？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陆晓清记下了这个信息，对阿卯点头示意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间药铺。越是靠近，越是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浓郁草药味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古怪味道。

棚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眼珠浑浊发黄的老头正趴在一个破旧的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陆晓清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要什么？”

“上好的金疮药，消炎生肌的。还有补气血的药材。”陆晓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老练。

老蝎子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背后那柄剑上停留片刻，慢悠悠地站起身，在身后那排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柜里摸索起来，嘴里嘟囔着：“金疮药…生肌散…好东西可不便宜…”

他拿出几个粗糙的陶罐和油纸包，摆在柜台上：“喏，特效金疮药，五两银子一瓶。三七粉，三两一包。当归黄芪…算了，看你也没几个钱，给你点次的，凑合着用吧，一共算你十二两。”

这价格简直是明抢！陆晓清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两银子，这还是林峰之前分给她的。她皱紧眉头：“这太贵了。寻常金疮药不过几钱银子…”

“寻常？”老蝎子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小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月牙泉！老子这药可是独门秘方，能救命！嫌贵？嫌贵去喝你的西北风啊！或者…”他猥琐的目光在陆晓清脸上身上逡巡，“…拿点别的来抵债也行…”

陆晓清脸色一沉，手按上了背后的剑柄。

就在这时，棚子外传来阿卯故意拔高的、脆生生的声音：“哎呀！这不是水蛇帮巡街的胖头鱼大哥嘛！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溜达呀？是不是老蝎子又孝敬不够了？”

棚内的老蝎子脸色猛地一变，探出头往外看去，巷口却空无一人。他立刻明白被耍了，恼羞成怒地瞪向陆晓清：“小贱人！还敢带帮手耍花样？！”

陆晓清虽然也不知道阿卯搞什么鬼，但反应极快，趁老蝎子分神的瞬间，一把抓起柜台上一瓶看起来最好的金疮药和一包三七粉，将一块约莫五两的碎银子啪地拍在桌上：“就这些！爱要不要！”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抢东西啊！”老蝎子尖叫着想要绕过柜台追出来，但他年老体衰，动作迟缓。

陆晓清几步就冲出了棚子，只见阿卯正在不远处对她拼命招手，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快跑快跑！那老家伙叫起来很快会引来人的！”阿卯压低声音喊着，转身就往更复杂的巷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