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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梦中巨蟒可成龙

“不!曾家有发祥的端倪。你还记得爷爷告诉你的那个故事吗?你出生时,太爷爷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巨蟒绕梁。爷爷一向很反对迷信,当时,我不信有什么说法,现在仔细想一想,不得不信。也许,这不叫迷信,叫征兆。

自从你出生后,曾家大院那棵枯死多年的古柏又神奇般地复活了,缠绕在大树上的古藤也勃发新姿。而且,古柏树皮如蟒鳞、树枝如蟒爪。对此,乡邻们无不惊奇万分,他们说我们家的那棵能覆盖一亩地的树藤便是发迹的征兆。”

曾玉屏越说越玄,越说越带劲儿。他竟然忘了身边的小宽一根本听不懂这些话,而且对此也不感兴趣。最让小宽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小狗、小猫、小鱼儿、小鸟儿……

爷爷在地里忙着锄草,小宽一便来到田头玩耍,如今正是六月天,灿烂的阳光直射大地,河水被晒得很热、很热。小宽一卷起裤腿,慢慢地淌进浅浅的小河里,他希望能抓到几条小鱼儿,回家让母亲烧了吃。河水清澈见底,那一块块美丽的鹅卵石早已被河水冲刷得非常光滑、圆润,一下子,小宽一就被绚丽夺目的五彩石吸引住了。他忘记了抓小鱼,弯下腰来,将美丽的石头一块块拣起。

一块、两块、三块……

“哇!这么多漂亮的石子,我把它带回家,摆放在院子里,多美呀!”

“宽一、宽一,你在拣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田头传来。小宽一抬头一看,原来是邻居家的小囡,他叫“春伢子”。虽然,春伢子比宽一大两岁,但个儿不比宽一高多少,他是一个小胖墩儿,脸上肥嘟嘟的,配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招人喜爱。

“春伢子,快过来呀!你瞧这是什么?”说着,小宽一把拣来的五彩石捧给小伙伴看。春伢子走近几步看了看,又拿起一块掂了掂,他不屑一顾地说:“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河里的石头吗?我们这涓水河里到处都有这玩意儿,如果你喜欢的话,明天我送你一竹篓。”

宽一有些不高兴,他说:“我不要你送的东西,爷爷说过要靠自己劳动去创造。”

春伢子暗自佩服,他心里想:“我爹爹最佩服的就是你们曾家这种精神:一切靠自己去创造!”

春伢子拉住宽一的小手说:“昨天你告诉我想捉小鱼儿,怎么不捉了?”

一句话提醒了宽一,宽一高兴极了,他兴奋地蹦了起来,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春伢哥哥帮我抓小鱼儿。”两个孩子手拉着手站在浅水中,活蹦乱跳的鱼儿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他们喊了个“一、二、三,”憋住气猛扑过去想抓住鱼儿。可是,什么也没抓住。

再来一次!

两个孩子不甘失败,他们不相信抓小鱼儿这么难!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小鱼儿都是从手边溜掉的,好扫兴。他们急了,扬起手来拍打水面,溅起的浪花鱼儿全吓跑了。春伢子首先打了退堂鼓,他慢慢淌上岸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肥嘟嘟的小脸气得更鼓了:“真没劲!我们不抓了。”小宽一也上了岸,他趴在春伢子的面前说:“春伢哥哥,等会儿,我们再试一次吧!我爷爷说过: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心急,要有恒心、有毅力!”

小小孩童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令人很惊讶,但的确他是这么说的。

此时,一直站在树下观望他们一一行的曾玉屏发话了:“春伢子、宽一,不想抓小鱼了?不要气馁嘛,来,爷爷帮你们去抓鱼儿。记住:抓小鱼时一定要沉住气,当鱼儿游向你们手边时,先不要惊动它们,哪怕是手指头也不能动一下。当鱼儿已经游到你手心里时,你就要毫不犹豫地去抓住它,而且,要牢牢抓住不放松。”

两个孩子脸上绽开了笑容,就像一朵鲜艳的杜鹃花。孩子们牢记爷爷的教导,他们不再急躁,静下心来抓小鱼。果然,他们成功了。首先是春伢子死死抓住一条草鱼,约五、六寸长,他兴奋地大叫:“抓住了!抓住了!”

曾玉屏连忙说:“春伢子,咬紧牙关抓牢它,别让它溜掉了。宽一,快到岸上掐一根长草来,把鱼儿穿上。”

宽一二话没说,他连蹦带跳地上了岸,一条几两重的小鱼儿成了他们的“战利品”。紧接着,小宽一也抓到了一条鱼儿,当然,他也是兴奋不已。看来,今晚可以美餐一顿了!

曾玉屏把抓到的七、八条草鱼穿成了一串儿,两个孩子抢着拎,他们高高兴兴回家去。

夕阳西下,一抹晚霞染红了半边山,山坳里散发着野花的芳香。牧童晚归,短笛横吹,一群山羊从山的另一边走过来,小羊羔“咩、咩”地叫着,追赶着自己的“妈妈”。村庄里炊烟缭绕,妇女们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春伢子和小宽一不禁哼起山歌来,他们今天特别高兴,因为自己的劳动有了收获。曾玉屏注视着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欣慰地笑了。这时,春伢子问:“曾家阿公,刚才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想抓小鱼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春伢子和小宽一不禁哼起山歌来,他们今天特别高兴,因为自己的劳动有了收获。曾玉屏注视着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欣慰地笑了。这时,春伢子问:“曾家阿公,刚才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想抓小鱼了?”

“我有孙悟空的本领,一眼就能看穿你们在想什么。”

春伢子肃然起敬,小宽一露出自豪的神情。曾玉屏挠了挠两个孩子的头,笑着说:

“爷爷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当然能猜透你们的心思了。我小的时候,也有过你们这种经历,那时,我也气馁过、退缩过。我的爷爷告诉我应该如何面对暂时的挫折与失败。从他那里,我学会了坚持不懈与沉着冷静,我希望你们也能做到不屈不挠,勇敢地面对生活。”

春伢子由衷地钦佩曾家阿公,他遗憾地说:“阿公,听别人说你读过书,肚子里的学问多,如果我是你的亲孙子,该多好呀!我爷爷、我爹爹从来不给我讲这些道理,他们一天到晚喝得烂醉,回家以后就骂我们兄弟几人。说我们是根草,丢到路边都没有人要。”

说着,小小的孩童黯然神伤,他偷偷地抹去眼泪。

曾玉屏抚摸着春伢子那蓬乱的黄发,叹了一口气,他说:“春伢子,你想读书吗?宽一的父亲准备办私塾学堂,如果想,就来吧!”

“想!我当然很想读书,我想和阿公您一样有学问。不过,我家很穷,爹爹不会答应的。”

“你爹爹是曾家的耕夫,阿公可以考虑减免你的费用。”

“真的?那太好了!明天,我还来帮宽一抓小鱼儿。”一路上,春伢子跑得更欢快了。他捡起路边的小瓦片,瞄准河面,将小瓦片掷出,瓦片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几跳,水面立刻泛起涟漪。

宽一羡慕极了,他央求春伢子教他掷瓦片,春伢子立刻答应。

看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如此开心,曾玉屏感慨万分,他心中暗想:

“童年是人生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孩子那么天真、可爱,就像一泓清水没有被污染。古人说得好‘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旦他们开始领略人生、融入社会,他们就要发生变化,变得虚伪、圆滑、狡诈、凶残,甚至是十恶不赦。但愿眼前这两个孩子永远纯洁无瑕,不要在污浊的社会中改变自己。”

理想总是很美好的!

曾国藩的爷爷对小宽一(曾国藩)也曾寄予无限希望,至于几十年后,曾国藩落了个“曾剃头”的恶名,九泉之下的曾玉屏不知遗憾否!

宽一的父亲曾麟书很沮丧,因为他又一次名落孙山。

从小,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是,老天爷并不怜悯他,更不偏爱他,到了而立之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中,至今,他仍是个童生。乡邻们指指点点,老父唉声叹气、妻子怨声载道,这一切都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曾麟书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县城落第而归的他不甘心失败,他又一头扎进书堆里,希望明年乡试能成功。曾麟书忘记了白天与黑夜,除了吃饭与睡觉,他只知道捧着书本读呀、念呀、写呀、练呀。真可谓读书、读书、再读书。简直变成了一个书呆子。他的一儿两女(曾国藩、曾国兰、曾国蕙)都不敢接近他,生怕打扰父亲读书,如此以来,儿女们与他很疏远。随着儿女们的长大,江氏已不再年轻、漂亮,三十岁的女人满脸皱纹、头发蓬乱,俨然一位辛苦操劳的农妇。

看到丈夫像书虫一样地“啃书,”江氏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孩子们渐渐长大,虽然吃穿不愁,但他们该上学堂受教育了。每当江氏向丈夫提起此事时,曾麟书总是心不在焉地说:“是的,宽一和国兰都该读书了,等过些日子,我和父亲商量商量,便送他们进学堂。”

说归说,几个月过去了,曾麟书始终未有行动。江氏岂能不生气!一气之下,她求助于公爹曾玉屏:“爹爹,麟书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都快变成书呆子了,恐怕孩子们今年几岁,他都不清楚。宽一都六岁了,还没发蒙,我心中着急呀!”

其实,曾玉屏心里比她还着急,他早已认识到麟书的智慧平平,书读了二十多年,始终没有悟性,即使是再读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参悟”。所以,他已在心中为儿子谋划了另一条人生出路。在江氏的催促下,曾玉屏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决定和儿子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这一天,秋风送爽,稻花飘香,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人们感到十分惬意。曾玉屏带着小宽一从外面回来,不用问,他们祖孙二人一定又出去捡粪了。

站在院子里读书的曾麟书眉头一皱说:“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你们还要去捡粪!曾家也算乡间的绅士,以后别干这事了。”

曾玉屏脸一沉,他严肃地说:“勤劳、节俭是曾家的传家宝,子子孙孙不可丢!”

“可是,这样会影响宽一的成长,他总不能和你一样种一辈子田吧!他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做的那个奇怪之梦,大家都记忆犹新,他该读书了。”

“怎么,你也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应该读书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宽一出生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们要好好教育他,曾家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怎么能忘记!”

曾玉屏从腰间抽出那根长长的水烟袋,不慌不忙地装上烟叶,点上火,再“啪嗒、啪嗒”抽上几口,吐出两朵烟雾来,他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开口道:

“我记得《诗经》中有一首《蒹葭》,其中有几句,好像是这么写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麟书,对于这首诗,你是如何理解的?”

曾麟书暗暗佩服老父亲,乍一看起来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平日里很少吟诗弄墨,孰料他今日一开口诗句记得如此清晰。麟书不敢迟疑,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父亲的提问:

“儿子当然是按朱子(朱熹)释意来理解,朱子以为《毛诗序》中‘知周礼之贤人’太牵强,这首诗应是怀人之作。儿子熟读《四书》、《五经》,程朱理学为楷模,当然也认为那个‘伊人’应是美好的女子,诗中人物找遍了各处,最终也没有找到他心爱的姑娘。于是,他感到十分遗憾。”

曾玉屏拍了拍麟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

“读书不能一味地死记硬背,朱子理论固然是精髓,但诗词歌赋有它的多义性。每当我想起这首诗时,我就觉得诗中‘在水一方’的并不一定是美妙的女子。你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理解,它是不是人生的一种境界呢?”

“儿子愚钝,请父亲赐教!”在曾玉屏的面前,曾麟书总是毕恭毕敬,他不敢有什么造次。曾玉屏抽完了那袋烟,他把烟袋窝里的烟灰弹到墙角,然后收起烟袋,接着说:

“人生有许多美好的追求,也许你竭尽全力去干了,但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理想的境界。你的目标就像那美妙的女子,永远‘在水一方’。”

曾麟书几乎听呆了,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万万没想到父亲曾玉屏竟有如此高深之理论,几句话就把自己十几年的困惑给解释通了。此时,曾麟书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觉,突然间,他顿悟了。他深有感慨地说:

“谢谢父亲的教导,您为儿子指点迷津,儿子没齿难忘!”

曾玉屏欣慰地看着麟书,他以商量的口吻对麟书说:“你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参加过一次又一次的乡试,屡试不中,是不是该另辟溪径了?”

曾玉屏欣慰地看着麟书,他以商量的口吻对麟书说:“你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参加过一次又一次的乡试,屡试不中,是不是该另辟溪径了?”

“儿子明白父亲的意思,只是,我能干什么呢?从小就只会读书,上山不会砍柴,下田不会耕种,四体虽勤,但五谷不分。我更不懂得生意经,连算盘都打不好,更不用说来往账目应如何结算了。唉,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我真不知道人生之路该怎样走下去!”

曾麟书黯然神伤。

曾玉屏一拍儿子的肩膀,笑着说:“别人有的,你不曾有;你所拥有的,别人也不曾有呀!而且,你所拥有的是一般人所可望不可及的,那便是丰富的知识。你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办个私塾学堂,既能为乡邻们干点好事,又不耽误自己孩子的教育。两全其美,怎么样?”

“开办学堂?”

“对!宽一已六岁,应该发蒙了,其他学堂离家太远,孩子上学不方便。若是你亲自教授他,不但孩子少跑路,而且还能严加督导,成材的机会更大。麟书,你至今还是个童生,父亲从来没有责骂过你,常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个人成功的机会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除了努力奋斗以外,还要靠老天爷相助。若是老天爷偏爱你,你一切会很顺利;若是老天爷不肯帮忙,你怎么努力都不行。人生的机遇就像那‘在水一方’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曾麟书若有所思,他仿佛见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境界。

曾家父子仔细商量了几天,他们决定明年一开春就把曾氏私塾办起来。

宽一出生时,令江氏遗憾的是儿子长着一对三角眼,而且眼睛很小。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对三角眼一点儿也没变。但是,他的眸子却很明亮,每当他高兴时,目光便特别明亮。当曾玉屏把开办曾氏学堂的消息告诉宽一时,宽一的眸子里闪着异彩。

“爷爷,我们家办了学堂,我就可以在自家大院里读书了吗?”

“当然了!你父亲之所以开办学堂,除了他想脚踏实地干些事情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想亲自教导你,把你培养成人。”

小宽一纳闷了,他脱口而出:“我是小囡,难道小囡不叫‘人’吗?”

曾玉屏哈哈大笑道:“宽一,等你长大了才会明白‘培养成人’的深刻含义。我们曾家读了几辈子的书,也该出个人材了,你比你父亲天资好一些,这一点很让爷爷感到安慰。只要你用心读书,爷爷相信你将来会比长辈们有出息。”

小宽一想起了爷爷曾经许诺过的话,他急切地问:“爷爷,你还记得夏天说过的话吗?”曾玉屏直摇头,连连说:“爷爷每天说那么多句话,怎么能每一句都记得!宽一,你有话就直说吧。”

“春伢子,他怎么办?”

“哦!机灵鬼,你在为朋友说情呀!既然爷爷许诺过他,就一定不会食。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准备明年开春来读书吧!”

宽一一蹦三跳来到了隔壁春伢子家,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春伢子。春伢子也十分高兴,他一把拉住小宽一的手,兴奋地说:“曾家阿公真是个大好人,我怎么感谢他呢?”宽一想了想,说:“不用谢!只要你经常带我出去玩就行了。”

“这太好办了,现在就带你上山玩,怎么样?”

“上山干什么?我怕山上有野猪,它会伤人的。”宽一才六岁,他的胆子很小。

“怕什么!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春伢子一拍胸膛,那神情很像个大英雄。宽一仍有些顾虑,他央求春伢子多带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春伢子二话没说,吆喝了五、六个男孩子一起上山玩。就在他们刚到村头时,迎面遇上爷爷曾玉屏。

爷爷背着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南瓜,还拉着小孙女国蕙的手,看样子,他刚从菜地里回来。

爷爷亲切地向孩子们打招呼:“这一帮小囡,你们准备去哪儿呀?怎么还带着小竹篓?”

春伢子比其他孩子稍大两岁,他显得懂事多了。他上前一步说:“曾家阿公,我们准备上山去打野核桃,还想摘些红豆回来。您放心吧!宽一交给我了,绝对不会有危险。”

一听这话,三岁的小国蕙动了心,她奶声奶气地闹着、嚷着:“我也去,我也去,我要跟哥哥一起上山。”

一个男孩子急了,吓唬她说:“山上有老虎,只咬女娃,不咬男娃,你去不去?”

小国蕙“哇”地一声大哭。春伢子给了说谎的男孩一拳,他走到国蕙面前哄劝道:“国蕙莫哭!春伢哥哥背你去,山上根本没有什么老虎,别听他瞎说一气。”

“扑哧”一声,国蕙破啼为笑,她笑得很甜、很甜,笑脸上还挂着泪珠。

宽一走过来拉住妹妹的手,他告诫国蕙:“你要跟着去,我也不反对。但是,必须自己走路,不能让春伢哥哥背着你。”国蕙胖胖的小脸一嘟,露出两个酒窝来,她点了点头。

这群孩子一边走,一边叫嚷,他们显得很开心。起初,小国蕙十分乖巧,她拉住春伢子的衣角,努力向山上攀登。为了鼓励她,几个男孩子直夸她听话又勇敢。国蕙显得越发懂事,她迈着大步向前进。宽一悄悄地问小妹:“你累了吗?要不要哥哥背着你?”国蕙头摇得像只小波浪鼓。孩子们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程,国蕙撑不住了,她早已气喘吁吁,小小年纪的她跟不上男孩子们的奔跑。她央求春伢子背上她走一程,春伢子很有大哥哥的风度,他背起了小国蕙。又走了一程路,春伢子实在体力不支,只好把国蕙放下来,便坐在一块石头上,喘起粗气来。宽一很想背着小妹走,可是,他实在背不动小妹。这时,有两个男孩子埋怨开了:

“刚才坚持不带你来就好了,现在离村子那么远了,怎么送你回去!”

“是呀!我们还等着去打野核桃、摘红豆,不能在这儿停留,如果你走不动,就在这儿等着吧!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野核桃来。”

说罢,两个男孩子拔腿就要走。春伢子火了,他大叫一声,拦住了去路:“丢下小女娃不管了,你们还是男子汉吗?呸!不配做男人!”

春伢子很有号召力,他一开口,立刻得到了另外几个男孩子的拥护。春伢子和大家商量道:“国蕙妹妹年龄太小,她肯定爬不上山坡的。我们抬花轿,好不好?”话刚落音,赞同声便起来了:“好!太好了!我们抬花轿既好玩,又不累。国蕙一定很高兴。”

什么是“抬花轿”?“抬花轿”是民间儿童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两个孩子将双手交叉紧握在一起,编成一个小坐垫,另一个儿童坐在上面。他们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十分有趣。

春伢子和另外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马上编好了“花轿,”宽一把小国蕙抱了上去。坐在“花轿”上的小国蕙看见路边有几束山菊,她直抓小手,稚嫩的童音真像个小喇叭,她叫着:“哥哥、哥哥,我要、我要。”宽一明白妹妹的意思,她想摘一朵红菊花戴在头上。宽一将鲜艳的山菊摘下并卡在妹妹的头上,小国蕙高兴极了,她“咯咯”地笑着。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边走边唱:“小妹妹,坐花轿;不会哭,也不闹。上山坡,摘核桃;戴朵花,眯眯笑……”

“咯咯咯……”

“哈哈哈……”

山谷里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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